程居延对卞嫦道:「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卞嫦欠身道:「谢谢程处长。」而后她又看向景深,「谢谢景老师。」
景深笑了下,把孩子交到她手里,卞贝贝终于被妈妈抱住,哭泣声小了一点。
卞嫦轻轻吻着孩子的额头、脸蛋,轻声细语地哄着他。
屋里的几人有话要说,景深和程居延便走出房门,站在走廊内。
景深抬眼看他,问道:「你手给我看看。」
程居延便把手臂伸出去,似乎是方便景深查看,他今天破天荒地在风衣里穿了件半袖。
景深仔细看自己给他包扎的伤口,没有血迹渗出,绷带也没乱,保护的很好。
程居延垂眼盯着面前的人,视线不住地被景深脖颈上的痕迹吸引,昨晚他头脑发昏没注意到,现在看起来,还真有些触目惊心。
除了喉结和侧颈,后颈上的痕迹更明显一些,似乎还有一点点残留的牙印。
程居延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
景深检查完伤口,又把风衣袖子给他放下来,一抬眼却发现程居延耳朵似乎有些红。
景深一顿,握着程居延手腕的掌心微微发热。
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暧昧的奇异气氛蔓延,景深觉得有些热,自己的耳根也发烫起来。
他受不了这种氛围,率先开口道:「那个,你刚才说有事找我,就是卞嫦的事吗?」
他昨晚回到房间后其实没睡着,然后没过多久,程居延就来敲他的房门,说有事要出去,让他别担心。
景深很想说自己不担心,但最终还是闷闷地回了句「注意安全」。
然而程居延似乎笑了一声,景深瞬间炸毛,推开房门却发现人已经走了。
现在想来,程居延应该就是去找卞嫦的魂魄了。
「不是这个事。」程居延又忍不住去看他,轻声道:「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景深抬眼和他对视,「去哪?」
「那边出了点事,我要去解决一下。」
「那边?」景深惊讶道:「乌队不是说轮迴渡有问题,你们没办法和里面联繫吗?」
程居延点头:「结界鬆动了,乌牧春昨天联繫到了里面的人,我们准备里外合力把结界打破。」
「那、那有没有什么危险?」景深蹙眉道。
「不知道。」程居延笑了下,「没有最好,有也没关係,我能解决。」
虽然乌牧春没说的很明白,但景深知道程居延的实力肯定很强大,只是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要不然他昨天也不会受伤。
景深说不出什么,最后只轻声道:「注意安全。」
「嗯。」程居延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温柔,「你也要注意安全,口令还记得吧?」
景深就笑:「那个口令到底是真的假的?」
他每次也没说口令,程居延照样会过来救他。
程居延也笑,说:「假的,只要是你叫我,说什么我都会来。」
景深心跳乱了一拍,放开他的手腕,道:「知道了。」
程居延看向自己的手腕,沉默片刻,他才轻声道:「景深。」
「嗯?」
「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回冥界看看,好不好?」
景深敏锐地发现他用的那个「回」字,这是程居延回,还是他回,又或者,是他们一起「回」?
猜测有些离谱,景深没敢深想,点点头道:「好。」
「对了。」他想起件事,说:「我有一个猜测,可能是我想多了,但以防万一还是要告诉你。」
「你说。」
「我怀疑孟猛就是那个神秘人。」
程居延一顿,「你那个同事?」
「嗯。」景深蹙眉道:「之前祝思源说神秘人身上有股很重的烟味,我那天才发现孟猛是会抽烟的,烟瘾似乎还不小,而且他的身形也对得上祝思源和訾介的形容。」
那天孟猛说自己会抽烟,还因为景深不喜欢烟味所以一直没在他面前抽过。
说这些的时候程居延也在场,他当时只觉得孟猛对景深的态度很不一样,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却没往其他方面去想。
「而且我最近发现他有些不对劲。」景深沉声道:「我也说不清,总归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而且他刚才还跟我说要请假一段时间,我怕如果他真的是那个神秘人,说不定会遇到你,你要有个准备。」
如果只是孟猛请假消失一段时间,景深还不会把没证据的猜测说出来,但现在程居延又好巧不巧地要消失一段时间去破轮迴渡的结界,这个时间点太巧了,景深不得不多想。
程居延点头:「好,我明白了。」
顿了下,他忽然道:「不过你这么一说,似乎每个案子他都在场。」
景深一惊。
确实,秦乐湛坠楼的时候孟猛是第一波目击者,梁意欢在游乐园出事的时候孟猛更是就在现场,还有卞嫦的案子,孟猛也在!
景深越想心越沉,他之前陷入了思维怪圈,总觉得这些事都发生在他身边,死的都是他身边的人,可换个角度,何尝不是和孟猛息息相关,甚至梁意欢的案子,如果不是孟猛带他过去,他都没机会认识梁意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