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语气不耐。
伏诀已快站不稳了。
他冷静判断着自己的处境——肋骨断了好几根,右手骨折了,气血反涌,臟器怕是也伤了不少。
那邪物虽没死,但不仅丢了干将,自己怕也元气大伤,这会儿不知躲在何处。如果仅他一人,定然撑不到下山。
细思过后,他竭力调整充斥着血腥气的呼吸:「虞仙长拿了我的妖契,我是与她一道上山。」
「那又如何?」烛玉冷眼看他,「一张纸而已,随时可以废了。她已不需要你,你只管自行挑选去处。」
说罢,又掷出一样瓷瓶。
「这瓶丹药,足保你一条性命。」
摆明了要与他脱清干係。
伏诀察觉到那细微的敌意。
他将呼吸缓了又缓,从眩晕中保持着冷静。
「我可以告诉你。」赶在烛玉提步离开前,他忽然开口。
烛玉一顿,眸光如寒刃劈来。
「何意?」
「方才虞仙长险些失控,是我让她恢復了意识。」伏诀紧盯着他的脸庞,不肯放过任何细微变化,「我先前便说过有法子帮她,如今看来,我并未弄虚作假。」
烛玉一时不语,似作考量。
伏诀又道:「我只求能平安下山。等下了山,便将此法告知烛仙长,往后再不往来。」
烛玉突地哼笑出声。
「巧舌如簧。你这小妖工于心计,切莫让我逮到失算之时。」他转过身,简言道,「随我来。」
伏诀的视线落在那瓷瓶子上,犹豫两阵,最终还是拾起仔细收好,这才蹒跚跟上。
***
虞沛再醒时,只觉头晕得厉害,灵力也有些滞涩。
她恍惚两阵,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城主府。
床边是正守着她的烛玉,眼也不眨。
沈仲屿则在一旁配药。
见她醒了,烛玉的神情仍旧紧绷着,问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仲屿也走过来,从额心注入一缕灵息,片刻后笑说:「内息通顺,没什么大问题。」
「我没事。」缓过那阵劲儿了,虞沛一下坐起,「现下是什么情况,那邪物呢?当时他只派了个荷妖出来,如今想来,他肯定是躲在妖神像底下,借着妖神山的山灵藏住了气息。」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在和化形后的荷妖打,至于打得怎么样,她又是怎么回来的,竟全不记得了。
沈仲屿好笑道:「虞师妹,你将那邪物打得落花流水,自个儿竟然不记得了?那邪物估摸是趁着你和荷妖打斗的空隙跑了,不过银仙师说他如今元气大伤,构成不了多大威胁。天域和千妖门也来了人,剩下的事便交由他们处理。」
被她打得落花流水?
虞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八成是又出现乱灵了。
她隐约记得,那荷妖好像是挑落了她的耳珰。
思及此,她的心底开始打鼓。
之前失控,她可是揪着烛玉乱咬一通。
那这回呢?
方才上山的,可就是她和伏诀。
等等!
伏诀的妖力虽然薄弱,可好歹也是木灵息。
该不会……
虞沛儘量维持着冷静,问:「那……伏诀呢?他在哪儿。」
沈仲屿:「还好。」
虞沛鬆了口气。
那就好。
「但也受了些伤。」
还没完全放下的心顿时紧提而起。
「什么伤?」虞沛作势掀被下床,「我去看看。」
「姜鸢在帮他疗伤。」烛玉把她按回去,态度强硬,「先顾好你自己。」
对上他的神情,虞沛顿时明白,她应当没乱咬伏诀。
但有沈师兄在这儿,她又不好开口问。
恰在这时,沈仲屿说要去帮着驱邪净气——整座黄粱城的半妖都被下了恶咒,对人类尤是灵修敌意颇深。
他出了房门,行了小半刻,忽撞上正与千妖门和天域的人议事的银阑。一行十多个坐在大堂里,远瞧着便气氛凝重。
沈仲屿将伞一斜,原本没打算停留,却被银阑叫住了。
银阑跨出房门,顶着风雪大步走近。
他思忖着问:「从山上下来的女修和半妖情况如何?」
沈仲屿敛起平日里漫不经心的作派:「虞师妹已经醒了,没受什么伤,如今烛玉正守着她。那半妖伤得也不重,不过还没醒,另有人照看。」
听他提起烛玉,银阑不悦蹙眉。他「嗯」了声,又道:「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等结束了再去看他们。」
沈仲屿应好,提步便走。
银阑又折回去,与天域和千妖门的人谈了大半时辰,直到深夜才勉强商议出结果。
他又匆匆寒暄一番,这才快步赶向虞沛所住的房间。
待至门前,他抖落满袖霜雪,正要提步上阶,就闻得一声急喘。
带着难以遮掩的慾念,又沉又哑。
银阑倏然抬眸。
按理说风雪太大,又隔了厚重门窗,应听不见房内的动静才是。但偏巧妖族的五感太过敏锐,不消费力,他就将里头的声响听得一清二楚。
随那闷哼落下的,是一声压抑的低语:「沛沛……碰不得。」
第94章
◎100%◎
一个时辰前。
等沈仲屿走了, 虞沛才悄声向烛玉打探:「我在妖神山和那荷妖打的时候,被她挑落了抑灵器,然后就陷入乱灵了——沈师兄说方才是你带我回来的, 在山上应当没出什么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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