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还是烛玉在床边读这话本哄她入睡,她才能勉强阖眼。
似乎也是从那时候起,烛玉的性子便慢慢发生了变化,从以前阴沉寡言的闷罐子,渐渐变成朗快讨喜的小郎君。
想到以前的事,虞沛拿起那捲皱的话本。
原本她只是顺手翻看几页,却越翻越觉奇怪。
时间太久,她对话本的具体内容已经记不大清了,只模糊记得讲的是某门派最小的女弟子,与一少年剑客同行破案的故事。
眼下她随便翻了几段,竟越看越眼熟——但并非觉得故事熟悉,而是这书里写到的少年剑客和烛玉实在太像了。
常笑,大差不差的装束,外放恣肆的脾性,擅长右手持剑,但平时也会学使左手剑……就连一些细枝末节的习惯都很像。
二者的相同点实在太多,虞沛忍不住多翻了两页。
细看之下,又发现有不少不同。比如小说里的少年剑客口味清淡、爱吃蜜饯、嗜酒如命,烛玉则喜辣厌甜,平时滴酒不沾——这点倒刚好跟她合拍,她好辣食不太嗜甜,也不喜欢嗜酒的人。
她正在心底比较着两人的同异,腰间玉简忽泛出柔和淡光。
往里注入一丝灵力后,烛玉的声音响在耳畔——
「现下在何处?」
真是说谁谁到。
虞沛翻身往床上一躺,用话本遮住了下半边脸。
她还没忘记银阑的提醒,又下意识想起他问她的问题。
她会和烛玉结成道侣吗?
虞沛把玉简高抛至半空,又稳稳接住。动作利索,脑子里却乱得厉害。
她是爱跟烛玉待在一块儿,可她也喜欢与银禾银穗一起玩儿,喜欢和水雾一起密谋探险,喜欢听沈师兄讲笑话,喜欢跟姜师姐切磋对练……这些喜欢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如此抛了两三回,她什么都没想清。
好烦!
她索性不再想,把话本丢到一旁,然后指尖送出一缕灵力,对着玉简说:「在鲛宫,找我有什么事?」
没过多久,她收到烛玉的回应:「明日天晴,要不要去和绛岛上玩?」
虞沛回了声:「不去。」
「为何?」
她没提与别人相看的事,只说家里有些事,改天再去。
烛玉应好。
恰在这时,水雾急匆匆跑进寝宫。
「小殿下!大殿下吩咐我来给您点安神香。」还不及膝盖高的小妖怪跑得飞快,怀里抱着一大把香。
虞沛点头:「放床边柜子上就行。」
许是上回那香效果不好,银阑又换了种,但有件事她没与他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香闻着跟烛玉身上的气息很像。
「小殿下,」水雾唤她,「香点好啦,您还有没有其他事吩咐?」
「没了。」香一点燃,睡意就来得飞快,虞沛抱着枕头阖眼道,「明天我有事出去一趟,不能陪你玩了。」
水雾乖乖「哦」了声,确定她睡着了,才慢吞吞离开。
第二天,银阑说是与她一道去,随即便带着她去了和绛最大的酒楼。
在二楼坐定后,他问:「爹可有对你说过今日来见谁?」
「不知道啊,他没说。」虞沛面露狐疑,「阿兄你也不知晓吗?」
「暂且不知。」
他也问过,但这回鲛君的嘴巴封得太紧,竟没问出半点东西。
「若是不喜欢,可以直接与我说,剩下的麻烦我会处理,无需担心。」
「嗯嗯。」虞沛点头,埋头喝着甜汤。
银阑又说:「天下男子十之八九都不可信,不要被片刻表象哄骗。即便是相看,也应放长远。」
虞沛被他念叨烦了,头一抬:「阿兄,有些饿了,能不能去催催菜?」
银阑应好,起身便出了房门。
过了会儿,门口的玉帘被人从外掀开,搭在帘上的那隻手修长如玉。随着玉帘拂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尺师兄?」虞沛错愕,「你怎么在这儿?」
尺殊却似是毫不惊讶,端正坐下。
「听了父亲的话,来此处与人相看。」
虞沛更惊讶了。
他竟也要相亲?
片刻,她实在没忍住好奇心:「尺师兄来这儿是见谁啊?」
尺殊看着她,冷淡的面容间似有浅笑。「你没走错房间?」
「没走错啊,天字一号房。」
「我亦未走错。」
「这么巧啊,咱俩竟还约在同一个地——什么?!」虞沛怔愕止声。
搞了半天爹爹找的人是他?
「没搞错吧?」她还是不大信,「你知道这次见面是爹爹在替我挑王夫,也知道见的人是我?」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尺殊倒是自如,甚而还极有耐心地一一答覆——
「没出错。
「知晓今日所为何事。
「也知晓是你。」
这回虞沛彻底懵了。
偏在这时,银阑回来了。
他原本紧绷的脸在看见尺殊后,因骤现的讶然而有所缓解。
「岭之?」他坐下,「如何来了和绛,先前未曾说过。」
尺殊:「也算得临时起意。」
虞沛挠了下面颊,一时不知该怎么跟银阑开口。
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银阑以为她是肚饿,便道:「我去催过了,片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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