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面露迟疑:「我怎么知道两物相不相称?」
「放心。」伏犬晃了晃第三炷香,「这炷香名为『称愿』,听闻如果所求与所奉相称,妖神就会降下神旨。要是不相称,妖神也会直接说。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毕竟我还是第一次引路——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就行了。」
虎子抬起脑袋,那张稚嫩的脸庞上浮现出更深的困惑:「见什么鸡?」
伏犬:「……」
他失笑道:「就是让你看着办。」
「噢!」虎子恭敬接过第一炷香,跪在神像前,背挺得笔直。
拜前两炷香时,他的身子虽绷得很紧,神情却还算冷静。但第三炷香刚点燃,他突变了脸色。
往常欢泼的小孩儿一下变得沉默僵硬,局促盯着那袅袅升起的白烟,眼也不眨。
渐渐地,他头上冒出肉眼可见的虚汗,手也在打摆。
偶尔瞥一眼伏犬,眼神畏缩,犹犹豫豫。
大概是十几息后,虎子双肩一松,浑身力气泄得干净,颓丧躬伏在地,趴成了一座小小山丘。
与此同时,第三炷香猛然从中折断,上半部分陷进半笼残灰。
香断了!
伏犬怔愕,快步上前:「怎么回事,哪儿出错了吗?」
虎子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连连摇头。
「没,」他张了口,可压在心底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没出错,就是——就是……」
伏犬蹲在他身边,耳朵也耷拉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真听见妖神说话了?」
说实话,来这儿之前他根本不信有什么妖神。
要是有神庇佑,他们这些半妖至于躲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吗?
但虎子点了头:「嗯,听见了。」
竟真有?!
伏犬大惊,再看向那尊大神像时,竟觉得脊背被压了又压,很重似的。
他不解:「那为什么……」
虎子慢吞吞直起身子,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他的眼梢就已经红了。
他揉揉眼睛:「没什么,是我还没想好就许了愿。」
伏犬扫了眼香炉。
断的是称愿香。
他以为虎子是拿不出什么还愿的好东西,便笨拙安慰道:「不用放在心上。每个愿主都有九炷香,咱们还可以再来两次。」
「不来了。」虎子往庙外走,「咱们回去吧。」
不来了?
为什么?
伏犬一怔,急匆匆跟上。
「再来也无需你给灵石啊,那五枚灵石是算的上三次山的价钱。如果是心愿太大,你也可以变通变通,换种说法嘛——之前的钱总不能全浪费了吧。」他语无伦次地安慰,似乎比虎子还急。
「没事。」虎子露出笑,脸颊红通通的,「本就是来撞撞运气,实现不了也没什么的。」
「可……」
可他明明那么在乎那隻小狗,拿着全家人凑出的灵石,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找到黄粱城,再是选了他引路……怎么能说算就算呢?
不知怎的,伏犬忽觉鼻头髮酸发痛。
是啊,一条狗而已,哪值得这番来回折腾?
「真不来了?」他狠揉了把鼻子,声音低了下去,「它兴许在等的。」
「快下山吧。」虎子加快步伐,「再待下去天都要黑了。」
两人打虞沛身旁走过,她没急着跟上去,而是看向炉里的三炷香。
在「称愿香」断后,其余两炷香也迅速熄灭,像是中断了某种联结。这三炷香没被动过什么手脚,是随处可买的普通香火。
香灰也正常。
她又抬眼望向那尊神像。
她在和绛海域常见人供奉海神。海神像也是模样高大,神情慈和。
但……
虞沛视线一移,落在那双石雕的眼上。
雕神像的石头是灰白色,瞳仁却是漆黑一片,几乎充斥整个眼眶。
仅这一处不同,就使神像显得怪异许多。
不过这神庙里氛围平和,并无邪佞之气。
打量过几阵,待伏犬回来催促,她才离开了妖神庙。
他们这组是最先回去的,到唐府时天还没黑。
伏犬和伏诀被安置在客舍,虞沛三人则跟着唐管家去书房翻查信息。
书房里,银阑正在翻看先前失踪修士的资料,简单打了招呼后,虞沛将在庙里的所见所闻说与了烛玉和霍小承。
闻言,霍小承道:「你去庙里那会儿我们也向伏诀打听过,他以前也没上过妖神山。」
虞沛问:「那些以前引过路的半妖呢,都没去过妖神庙?」
「不错。都跟着愿主走了,一个都没回来。」霍小承稍顿,「听是一旦离开黄粱城,他们身上的行路引也就自个儿断了。」
虞沛:「那他有没有提起上次来黄粱城的那批修士?」
是唐城主主动修书,天域才知晓黄粱城修士失踪一事。因为黄粱城周围灵气平缓,没出现什么异样,所以天域将这事儿定为丙等事件——可能存在危险,但还用不着天域出面。
而唐管家给出的资料里目前也看不出什么眉目。
「没有。那些半妖要是离开了妖月楼,就不会与他们联繫了。」霍小承嘆气,「唐城主都给天域写了信,现下怎么又闭关不出了?他什么都没说,咱们也没法往下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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