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猫?
豹子?
还是老虎?
不过,好可爱……
在她打量之际,那半妖捂着左臂站起,身量颇高,一条细长的毛绒尾巴拖在后面。
他甩干净头上的碎雪,脸上不见丝毫难过或是害怕,反倒带着灼目的笑。
「是你救了我!」他的眼睛弯成月牙儿,不知疼似的往前快走两步,「你是灵修?要带人去神山上祈愿吗?」他一连问了好些问题,虞沛竟不知该从何处答起。
他也不像是盼着她回答的样子,眼底迸出小雀儿似的欢欣:「灵修姐姐,你的修为好似很高,比我之前遇见过的人都要厉害——你也要跟着许愿的人一起上山?」
他太有活力,但虞沛除了修炼或打杀,平日里多半在发蔫,鲜少能对什么提起兴致。
她有些难招架这生龙活虎的劲儿,半晌才挤出声「嗯」。
她的任务就是护送虎子,如果祈愿要上山,那她自然得跟着去。
「果真!我就知道!」半妖的眼睛更亮了,「灵修姐姐,你既然要上山,那到时候可不可以挑我?」
挑他?
虞沛没听懂:「什么意思?」
但那半妖突然「啊」了声,躬身去刨被埋在雪里的布包,看着很是着急。
「竟然被耽搁了这么久,早知道就把耳朵藏起来了,也省得惹上那些人!」他边刨边说,「灵修姐姐,我是偷跑出来的,还得赶着回去呢。好可惜,不能与你多聊了。」
「偷跑?」虞沛问他,「从哪儿跑出来的?」
「妖月楼啊。」半妖应道。
虞沛正要问那是什么地方,但半妖已经拎起了布包背在背上。
刚往上一拎,就有隻拨浪鼓从中掉出,砸在雪里。
虞沛下意识躬身去捡。
半妖抢先一步拿起。
「不干净,都是血。」他不大好意思地转了下拨浪鼓。
虞沛这才发现那拨浪鼓上也溅了些血点子。
她收回打量:「你也是半妖吗?」
「嗯。」
半妖的脸上渐渐浮出些许薄红,半圆的毛绒耳朵也一抖一抖的,眸中的期待已快要漫出。
他嗫嚅片刻,又将先前的话重复一遍,不过呼吸有些抖。
「大人,你要是也来妖月楼,可不可以……挑我?」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可不等她开口,半妖就着急忙慌地往头上缠了块布,又抓起尾巴藏进袍子。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我得快些回去,免得被发现!」
话落,他小心越过她,不敢碰着她半点。
等出了巷口,他回身看她。
他静立在斜飘而下的风雪里,出挑的脸并未因淤青折去颜色。那张还没完全脱去稚气的脸庞上儘是明朗笑容,仿佛方才挨打的不是他一样。
「今日谢谢你了,妖月楼再见。」
「等——」
那人一下就没了影儿,徒留虞沛在原地发怔。
不是。
所以妖月楼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
一下午虞沛都没逛出什么名堂,回府后,天际刚擦出抹暗色,她就揣着储物囊找去了烛玉的房间。
找去时,烛玉正有一阵没一阵地拨弄着小炉子里的炭火。
她往桌旁一坐,开门见山道:「烛玉,要找你帮个忙。」
烛玉顿住:「什么?」
虞沛解开繫绳。
一团毛茸茸从中挤出,抖了抖身子。
「咕叽!」
——它又来啦!
烛玉放下火箸,毫不客气地戳了下那毛糰子。
「这什么?」这毛糰子的头上竟然扣了顶拳头大小的毡帽,就连拴在身上的银链子都被细心地裹上一层软棉。
「帽子啊。」虞沛语气自然,「它本就发热了,要是再冻着,不得更麻烦。」
「……你倒想得周全,那储物囊里连丝风都溜不进,能冻着它什么?」
「以防万一嘛。」她把毛团往前赶了赶,「烛玉,今天能不能让它在你这儿待一晚?」
「不行。」烛玉拒绝得干脆。
毛团儿的触手上下挥舞着:「叽!啾啾!哇——!」
它也不要!
虞沛把它头顶的毡帽往下一拉,遮住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毛团儿抬起触手往脑袋上一拍。
「咕……」
看不见了……
虞沛:「总麻烦你是不好,但我真找不着别人了——我带的敛息符不太够,画符还需要些时间,阿兄又睡我隔壁,离得这般近,很可能叫他发现。」
烛玉拧眉:「我并非在嫌麻烦。」
「那为什么?」虞沛捂住毛团儿的脑袋两侧,将声音压到近乎耳语,「你不喜欢它?」
「不是。」
虞沛鬆开手:「那是……?」
烛玉无从开口。
就是因为她与银阑的房间紧挨着,才不行。
她要是留着这毛团儿,夜里还不至于乱跑。但如果把它放他这儿,银阑又是个夜里不闭眼的,极有可能发觉什么。
他思忖半晌才说:「它更亲近你,养在你身边自然更妥当。」
「你竟是怕它不喜欢你?不会的,当初还是它自己挑的你。」虞沛恍然,推了下小毛球的背,「快,亲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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