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礼比他正经得多,拘谨道:「晚树,许久不见。」
沈仲屿转过身介绍:「他叫陆照礼,是千光剑派的弟子。前两年我在宗门比试上认识了他,倒有好些时日没见过了。」
说完,又将虞沛他们一一介绍给陆照礼。
「诸位道友,幸会。」陆照礼态度严肃,脸不见笑,说话也板正,「既然要找山鬼牙齿,不如现下便出发。」
虽不知被通天镜传送到了哪里,但出发前赵师姐说过,他们要找的东西是山鬼的牙齿。
人类打山野经过,要是遭逢不幸,亡魂很可能会被困在山间。久而久之,寻不着路的冤魂集聚,又吞吃野兽精怪,就成了害人的山鬼。
山鬼无体无骨,浑身上下唯有牙齿最为坚硬。山鬼的牙有剧毒,却是製成回魂丹的重要原料。
虞沛看了眼四周:「山鬼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跑,这附近连条路都没有,怕是没人。」
「只能先探出哪方阳气最为旺盛。」说着,陆照礼取出块阴阳罗盘。
罗盘指针飞速转动起来,片刻不停。
根本指明不了方向。
「这林间有瘴气,竟连罗盘也失了效!」又见山林蔽日,他蹙起眉,躁恼骂道,「也不知学宫做何打算,还没教授多少东西,就将我们丢进这等险境,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明,到哪里去找牙齿?」
「无需着急,自有法子辨明方向。」沈仲屿笑着将一枚莹白珠子递给他,「你拿好此物。」
陆照礼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印象中,沈仲屿是言行奇怪,可也分外靠谱。
他接过珠子:「然后呢?」
沈仲屿:「将它丢了。」
?
陆照礼面露狐疑。
丢颗珠子就能弄清楚方向了?
不解归不解,出于信任,他还是把珠子往前一抛。
「这样?」
「不对。」沈仲屿摇头,「你手中别使劲儿,让它自己落。」
身处险境,最怕的便是跟无头苍蝇一样,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办。现下有他提点,陆照礼心静不少。
「好。」他捡回那珠子,攥在掌中,再一鬆手。
珠子随之落下,砸入草间。
沈仲屿:「明白了吗?」
陆照礼盯着那颗一动不动的珠子,半晌,自我怀疑道:「……我该明白什么?」
沈仲屿抬手,指尖懒散一指那珠子。
「珠子所落的方向——」
陆照礼屏息认真听着,真以为他能说出什么好歹话。
「——为下方。」
……
陆照礼感觉呼吸都窒了一瞬。
「沈晚树,」他被他气笑了,「你倒是长进不少!」
沈仲屿也笑:「怕你误了道心么。」
经此一闹,陆照礼的怒火也消了大半。
刚刚他的确太过冒失了。
他面露正色:「方才是我太过急躁,一时口不择言。」
「无碍。」沈仲屿捡起那莹白珠子,又鬆手一抛。
这回寻灵珠并未落地。
半空似有一张网,使它滞停。随后,玉珠的一端渐有红雾晕染。
「朝那儿走罢。」他笑眯眯道,「这四面八方的,唯有那处的灵息最为稀薄了。」
「是寻灵珠?」姜鸢辨出了那玉珠。
「嗯。」沈仲屿解释,「山鬼阴气过重,不喜灵息。」
现下这法子最为靠谱,几人便朝珠内红雾所指的方向赶去。
这山林里野兽妖魔颇多,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天黑前找到人户。夜路难行,几人便找了处洞穴,暂作庇所。
夜里,烛玉拾捡完柴火回来,一眼就看见火堆旁的沈仲屿和虞沛。
沈仲屿在闭眼打坐,虞沛正对着火堆戳戳弄弄,时不时就瞥他一眼。
等她看过第三回 ,烛玉将柴火一放,道:「沛沛,过来。」
洞里昏暗,虞沛瞧不明确他的神情,只觉他的语气异于平常。
她丢了木枝,将手两拍。
「叫我做什么?莫不是怕黑,想我陪你一块儿去拾柴?」
烛玉哼笑:「便是何物也看不见我都不怕。」
「那你可厉害。」虞沛敷衍着夸他。
「不说笑了。我刚捡柴火时看见条河,不远,几步路就到——你想不想去踩水玩儿?」
虞沛一惊:「烛玉,你真把这儿当成自个儿家了?」
还踩水。
刚才过来他们可遇着了十数头魔物。
「若心里藏着什么事闷得慌,又不能跟我说,总要想办法发泄出来。」烛玉顿了顿,「闷在心里,不好。」
虞沛恍然:「你不会还惦记着那晚上的事吧。」
难怪。
原是担心她闷坏了。
烛玉不语,余光始终注意着沈仲屿的身影。
是也不是。
他确然担心她心里藏着什么,郁结不舒。
可更惧怕此事与那木灵修士有关。
「其实……其实……」
虞沛不想叫他多担心,纠结了会儿,还是从储物囊里掏出晏和给她的话本。
「其实我是看了这话本,有些好奇接吻是什么感受,嘴皮子两碰能舒服到哪里去——晏和让我找人试,可我还在想找谁。」
借着昏暗火光,烛玉勉强看清了话本里的内容,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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