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白了又青,许久才言语急切道:「尺师兄,这事有误会,我可以解释,我——」
「无需对我言说,道君自会盘查。」尺殊打断他,又望向其他人,「学宫不留心术不正者,若一而再再而三,当逐。」
他公正分明的态度引来不少好感,有不少新生低声私语。
「这师兄是谁,好像没听说过。」
「哎呀,人族没有,就往鬼界找嘛。他是鬼族少主,平时不爱露面,你不知道也正常。」
「人就是不能比,要我看,他才有师兄的模样。」
「一心向道,自然不会把心思都放在蝇营狗苟的事上了。」
他们说话没压着声儿,不怕被人发现似的。樊侑山尽数听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突然抬脸,朝新生里狠瞪一眼,也不知在望谁。
这之后,尺殊帮他们所有人仔细核查了信息,又领着他们去了天录斋的寝舍,这才离开。
经过这一番折腾,虞沛提着行李找到寝舍时,日头已完全沉山了。
按尺殊说,新生是每两人同住一间小院。小院里分南北两间住舍,并有灶间、柴房,供还没辟谷的弟子用。
她推开小院的门,不大确定地往里探了眼。
姜鸢原说想跟她住一个小院,但寝舍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她俩没能在一块儿。
也不知道她分到的「室友」,会不会和原书里女二的一样。
正想着,她忽感受到身后有气息迫近。
虞沛转身望去。
朦胧夜色中,一个瘦高的女修走过来。
她最先注意到那女修的眼睛——倒不是因为别的,那女修竟戴了个厚重的水晶镜。
穿到这本书里后,虞沛还是头回遇见戴眼镜的人。
也是凭藉这副水晶镜,她一下就对上了这女修的身份——
晏家的小女儿,晏和。
在原文里,她的存在感不高,跟女二的关係也不算好。女二为了偷取心臟,到学宫后偷跑过几回。为了这事,晏和跟她闹过不少矛盾。
晏和提着个精緻箱子,在她身前站定。
有架在高鼻樑上的水晶镜作挡,她的眼神模糊不可见。仅能瞥见那薄唇一启一合,道:「要进去吗?」
语气很冷。
但这冷意又与姜鸢不同,带着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疏远。
虞沛怔了怔,随即听出晏和是在说她挡住了院门。
「噢,是要进去。」她往旁避了步。
晏和没应声,也不再看她,拎着箱箧就进门去了。
从头到尾,都是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虞沛也不是个自来熟的性子,挠了下面颊,便跟着一起进去了。
进了寝舍,她刚把东西收拾好,烛玉就找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袱。
「你怎么来了?」虞沛把烛火放到桌上,伸直腰时顺手捶了下酸软的肩——那飞槎上的床睡着很不舒服,两夜下来,她骨头都快散了。
烛玉散开布包,里头装了个小箱箧。他将那箱箧打开,从中取出一个按摩用的白玉滚轮。
「下午见你走路僵得很,不舒服?」
「是有点儿。」虞沛往桌上一趴,没什么力气道,「按理说不应该啊,我睡的是自个儿带的枕头,可每天都跟落枕了似的,后颈子总僵得很。」
烛玉没法解释,她睡得颈子疼多半是因为这两晚与他共枕。
他一言不发地转到她身后,拿那白玉滚轮按着她的颈子,偶尔捏肩。
力度适中,舒服得虞沛眯起了眸子。
烛火在模糊的视线里飘摇着,她懒懒散散地问:「你和谁分在一个院子里啊?」
「沈仲屿。」
「沈师兄?」虞沛来了点兴致,「那不刚好,遇见熟人了——你与他说过话吗?」
她很少这么追问一个人。
就连当时在鲛宫面前向她言宣爱慕的鲛人,她也只问了句是哪座鲛殿的。
名字都没过问。
烛玉察觉到一丝异于平常的变动。
「我与他不熟。」他语气平平,「怎么,你有事找他?」
「那倒没,就是觉得他这人挺好玩儿。以往我还没碰见过他这样的人,不知道他独处的时候是不是还给自个儿讲冷笑话。」虞沛把脑子放空了,每个字儿不假思索地往外蹦。
烛玉将她认真思索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说的每个字儿都让他近乎本能地感到危险。
还有股烦躁莫名涌上。
够了。
不想从她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姓。
更不想听她说那人如何有趣、如何引她注意。
虞沛还在继续:「不是说他平常说的那些话,就是他这人很有意思,也很……好。」
她原本想说温和,可又觉得不大的当,干脆挑了个笼统的说法。
够了!
「沛沛!」
烛玉陡然出声。
那声唤叫像极失控后的宣洩,每个字都落得重,令虞沛一愣。
「怎么了?」她听出不对劲,问得有些犹疑。
烛玉手中动作已停,语气仍旧压得平静。
只是眸光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渐渐郁沉。
像是沉沉暮色将明亮的天缓慢劈开一线阴影,漏出狂乱的晦暗。
「没什么。」很快,他又恢復平静,连声音都变得朗润,「没怎么听你聊起过别人,所以有些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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