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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房门,她就迎面撞上两人。

烛玉:「药都上好了吗, 可有涂不着的地方?」

沈仲屿:「血有没有止住?我这里还有些伤药膏。」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同时停住。又在末字落下的瞬间对视一眼,皆看不出情绪如何。

虞沛:「……」

这让她先回答哪个问题啊。

「都涂了, 跟糊泥巴一样。」

她涂的还是银阑给的那瓶药,虽不至于立竿见影,但效果也很好。

怕他们不信,她又举起左臂,拍了拍。

「血都止住了, 药膏也能镇痛,要不了多久就能好全。」

看她还有閒心朝伤口上拍拍打打, 烛玉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

「沛沛!」他低声恼道,「这下不疼了?」

虞沛挣开:「不疼啊。」

不然她敢乱拍?

沈仲屿也跟着心一紧,不过手伸至一半,便又收了回去。

「虞师妹, 仔细伤口。」

见她又生龙活虎的, 他的眉头这才舒展开,眼尾微微勾起。

「虽然绢帛还有, 但还是不用为好。」

虞沛看他:「沈师兄, 你要去休息会儿吗?」

这么闹了一场, 他的脸色更差了。虽然方才服过丹药, 面上青紫渐消, 却仍然苍白得吓人。

「等等。」

沈仲屿从袖中掏出个蓝皮簿子,一脸正色地翻开。

翻至某页后,他屏息凝神地盯了半晌,然后把簿子一合。

「现下不宜养神,还是出行为好。」

所以他的册子里到底都写了些什么东西喂!

虞沛:「如果你是想回家,我就跟你一块儿去。」

沈仲屿笑着拒绝:「师妹方才又救了我一命,剩下的我自己来便是。」

「都说了与你一起!现在就去!」虞沛拧起眉,看着凶巴巴的,「怕什么,又不朝你讨赏钱。」

说罢,她抬腿就往楼下跑。

沈伯屹那些话老在她脑子里打转,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沈仲屿瞧着倒是没什么反应——跟没听见那些话一样。

可他越是平静,她反而越在意,更不想放他一个人去。

她都违背系统的指令救他了,总不能到一半就跑吧。

多不划算。

沈仲屿头回碰见这样肆意妄为的人,一时怔在了原地。

烛玉扫他一眼,忽道:「她便是这副性子,既拦不住,便由她去。」

沈仲屿移过视线。

早在云涟山时,他就与烛玉打过照面。

不过并不熟悉,也未曾细看。

直到眼下,他才仔细打量起身旁气度矜贵的少年。

他问:「烛道友和师妹以前就认识?」

不知怎的,烛玉听见他叫师妹就烦,好像又碰上个银阑似的。

但念及沛沛给过的警告,他只道:「不认识。」

沈仲屿了悟:「头回见是在云涟山?」

「嗯。」烛玉懒散应了声,「怎的?」

沈仲屿摇头,半晌又说:「如此看来,我倒还先一步认识她了。」

先一步?

他先一步?!

烛玉神情作冷,险些被他气笑。

他俩认识的时候,她连走路都还会摔跟头,比这人早了不知多少年。

还先他一步。

他起码先了六七八九十万步好么!

他近乎咬牙切齿道:「何时相识,好似也没什么区别。十几来,她见过的人多了去,往后又得见多少人。」

沈仲屿没瞧见他眉梢飞怒的样,颔首道:「倒是有理。我亦遇上过不少人,可熙熙攘攘万千,尚不及眼下半刻。」

烛玉从中听出了别样滋味。

烦躁涌上,他睨过视线。

这人平日里的言辞举措的确有些奇怪——放在整个和绛海域,他也没见过任何与他相似的人。

可抛开这些不谈,身旁的青年也堪称清贵,比当日在鲛宫殿前求娶虞沛的鲛人惹眼许多。

正打量时,虞沛已经跑到楼底下。

「沈师兄,你走不走?」她遥遥望着他俩,脚下踢开一截近似枯枝的干瘪舌头。

从她蹦出第一个字儿开始,沈仲屿的注意力就全然到了她那儿。

他自己都没发觉,烛玉却察觉到了每一个细节——从他真切许多的笑,到不由得往前倾去的身子,甚而是稍滞的呼吸。

烛玉蹙眉。

可未等他出声,沈仲屿便已一步一晃地下楼去了。

***

虞沛和烛玉分了两路,他在客栈守着炼丹的婵玥,顺便清理余下的邪毒。

她则跟着沈仲屿去了沈家。

沈伯屹死后,慌乱逃窜的人群又陆陆续续围了回来,挤在客栈周围不住往里探头。

他俩避开人群,另选了条偏僻小道往沈家赶。

到沈家时,两人远远看见一顶漆黑轿子。

已是正午,烈日烤得地面热浪滚滚。唯独那顶轿子周围,起伏着迫人寒意。

还有令人作呕的浓烈腐臭。

没瞧清那顶轿子是何模样,虞沛就凭着那股子臭味认出来了,拉着沈仲屿避至一旁。

「沈师兄,」她盯着轿子,小声问他,「那里头——就是那顶轿子里面,真是你爷爷吗?」

沈仲屿还是头回跟人一块儿躲墙角,动作生疏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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