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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拧起眉,拢手横袖一扫。

十几棵断树俱朝旁飞去,声响巨大。

不多时,一手持「夜巡」木牌的高大男人赶来。

「少主,属下——」

他忽地顿住,看着眼前插了满头枯枝落叶的少年。

……

他们少主何曾这么狼狈过。

被夺舍了吗?

尺殊横过视线:「如何吞吞吐吐?」

「少主恕罪。」夜巡使俯首说,「属下感知到山上有灵息波动,但山外结界并无异常。」

尺殊移回视线,持着骨剑的手攥得死紧。

「向天域递信,山外与石阁各需多布三层结界。」他顿了顿,语气寒彻,「再请格杀令。」

格杀令?

夜巡使一怔。

当真有人闯进云涟山了?

谁能这么大胆。

他不敢多想,忙应了声是,匆匆离去。

拂净了满头枯枝,尺殊又去了趟石阁。

这回他没进去,而是站在窄窗外。

那小贼是要偷走宿盏的心臟吗?

他看向窗内。

里面,那颗邪心已恢復冷静,如往常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坑底。

若是要偷拿心臟,既然已经到了石阁,缘何不拿走?

他目光稍移,落在石阁角落。

那里端放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屋子,里面似有什么东西。

可还没看清,便有一阵风将碎纸吹至他面前。

尺殊抬手一抓。

是张符箓的碎片。

边缘正逐渐化为灰烬,轻轻一捻,整张纸就都消失不见了。

瞬移符。

尺殊的脑海中再度映出那双明月似的眸子。

他拧了眉,捻净最后一点灰烬,转身离开。

***

半月后,池隐东街口。

沈舒凝望了眼停在河畔的飞槎。

再不到一刻钟,这飞槎就要驶往天域学宫了。她和沈叔峤打早就来,为的便是送虞沛几人去学宫。只有爷爷身子仍不大利索,留在府中。

从池隐出发去学宫的弟子不少,这会儿东街口已经满满当当全是人。

她不大高兴地挪开眼。

大半月里,她的个子拔高很多,脸也瘦削了。不过看着康健些许,精神气也足。

只还是个爱掉泪的性子,话没吐出来,眼圈就先红了。

她眼里只有虞沛,全然没顾旁边还站着个同样要去学宫、身子还没好全的二哥。

「小虞姐姐,听闻去学宫,头半年里都不能离开。」

她早打听好了。

那什么学宫建在艘巨大的云舟上,每日就在天际飘来飘去,根本摸不透在什么地方。

「是有这规矩。」虞沛说,「头半年所有新弟子都在天录斋,要等半年后过了考核,才算正式入学。」

沈舒凝不想听那学宫是如何留人的,她只清楚一件事:「这半年还不算正式入学?那不是得过好几年才能见你了?」

打从她生下来,就属最近过得最快活。以前沈家管得严,没什么贵女找她,她也不能离府。而这些天就不一样了,整日跟着小虞姐姐玩乐修炼。

「好几年?」沈仲屿瞥她一眼,「沈核桃,你倒不如抬头望着天,再算一遍日子。」

「为何?」沈舒凝倒真照做,仰起头望了眼天。

「人算不如天算么。」沈仲屿道。

沈舒凝打了个哆嗦:「……滚吧你,仔细待会儿从飞槎上掉下来!」

真是!

姊妹与兄弟到底不同。

她不愿再看他,挨近虞沛,从怀里掏出一隻手钏。

「这手钏我买了一对,你一个我一个——听那些贵女说有什么手帕交,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啦,就是你要走了,总得送你个礼物吧。」她把手钏塞给虞沛,「我真没别的意思。」

「好漂亮。」虞沛接过手钏,从储物囊里取出一支漆金符笔,「刚巧也有东西送你。」

「送我做什么。」沈舒凝别彆扭扭地偏过脸,只时不时扫那支符笔一眼,「又不是我去学宫。」

「不是手帕交吗,哪有我单拿礼物的道理?」

沈舒凝眼睛一亮。

「也不是非要这个说法啦,就是……就是,」她面上装得自在,眉梢却是压不住的笑,「你去了学宫别忘了我就成。」

那边,有人在飞槎上唤道:「诸位学宫弟子,马上便要出发了。」

沈舒凝往飞槎瞥了眼。那处,姜鸢已打前上了飞槎,烛玉和沈仲屿却还候在河畔。

一见就知道在等谁。

她挑挑眉,压低声音道:「虽说沈仲屿是我哥,但既然成了手帕交,我肯定要站你这头的。」

虞沛不解:「我和沈师兄又不是什么仇敌,你站哪头不都一样么?」

「你不明白。反正……」沈舒凝琢磨着开口,「我平日里总说三哥比他靠谱,但心里也清楚,关键时候唯有他最靠得住——我不是要为他说话。那个叫烛玉的是不错,但小虞姐姐,我哥也很好的,真的很好!」

虞沛更懵了。

她知道啊。

沈仲屿人要不好,原着里男女主能为他的死而发疯么。

但怎么就跟烛玉比起来了。

「先就这样吧。」沈舒凝瞧出她的茫然,亲昵抱她一下,不忘嘱咐,「小虞姐姐,若收到我的信了,定要记得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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