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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石阁,她就瞧见了毛团儿。

而它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出现。

它面对着墙,像是愤怒的小狗般,喉咙里不断挤出威胁式的呼噜。

头顶上的黑雾小花却蔫了,软趴趴地耷拉着。

虞沛狐疑地看了眼墙。

那儿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

干干净净的。

「嗷嗷嗷——!」毛团儿突然吠叫两声,浑身都炸起毛。

比上回还像刺猬。

虞沛吓了一跳,突然不敢进门了。

它虽然像狗,但到底不是狗啊。

那里……应该……没有什么脏东西吧。

第三回随它一起看向墙面时,虞沛忽然想起来了。

毛团儿这般狂吠可能不是看见了什么。

而是因为现在的宿盏,正在哪处和别人斗气。

真是……

上回哭这回闹,那宿盏是什么坏脾气的小朋友吗?!

还有没有终极大反派的觉悟了。

虞沛放缓了步子,悄声上前。

等走到了毛团儿身后,她蹲下身,戳了戳小刺猬。

「诶,你怎么啦?」

毛团儿像受了惊的猫,浑身的毛炸得更厉害。

它倏地跳起,回过身。

看见是她,它先是一愣,然后哼哼唧唧地跳起来。

「嗷嗷嗷——!」

气死了!

就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啊啊啊!

——「诶,你怎么啦?」

烛玉正用指腹摩挲着细竹的竹身,忽听得这句。

他停下动作。余光里,月影从云间露出一角,洒下淡淡银晖。

她又去找那玩意儿了?

银阑虽在饮茶,注意力却一直在他身上。

见他不动,他放下茶杯,力度不小,水面却平稳而不起一丝波澜。

「白日里你一声不吭,现下总该能动嘴了——银弋到底在何处?」

烛玉神情不改,手中的竹管却渐渐裂开一条细缝。

「我记得是你说她去了天域学宫,如今怎又来找我要人。」

银阑冷笑:「她要真去了学宫,你会整日在这儿耗着?」

「我去何处,在什么地方耗着,与你何干。」烛玉慢条斯理道,「便是你父亲,也无甚资格过问本君私事。」

「如今便学着拿君臣那套压我了?」银阑脸上那一点儿作讽的笑意也敛得干净,唯见凶戾,「倒是得了你父真传。」

竹管猝然断开,声音脆响。

烛玉的指腹被断竹扎出一点儿血珠,但他恍若未觉,只问:「你这话为何意。」

「你心里清楚。银弋拿你当朋友,我尚且能容你几分。但若你与那老糊涂一样,将她视作小儿玩物,高兴时哄她两句,不高兴了便拿权拿位压她——那就离她远些。」

银阑往后倚去,双手环胸,每个字儿都像是打唇齿间硬磨出来的。

「若不然,我自会以刀剑伺候。」

烛玉虽不清楚他为何会说这些话,但也反应过来,虞沛离开和绛海域前定发生过什么事。

她之所以提出分开,兴许也与此相关。

他将那细竹攥得更紧,血液顺着修长手指滑落,又消失不见。

「若要争论,就将话说得更清楚些。」

银阑眯了眯眼。

「争论?

「谁与你争与你论?听闻上月有鲛人求娶于她,那鲛人妖息属木,对她有利无害。你也知晓她受罪于乱灵,却非要来横插一脚,究竟是何居心?

「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姓烛,眼下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掺和进我银家私事。」

烛玉也不知那股翻腾在心底的怒火从何而来。

又或许他说的每个字儿,都叫他不快。

他弃了手中断竹,笑容尽敛。

「听你的意思,是想她与那鲛人成亲——就算她不喜欢?」

成亲两字入耳,银阑忽觉心被什么给刺了一下,叫他闷得慌。

但异样来得快,走得也快。

他忍着那股不舒服的劲儿道:「一条鲛人罢了,她喜欢就当玩意儿养着,不喜便丢开。本殿为她兄长,她要什么皆可允她。」

烛玉正欲驳他,额心忽传来一点温润——

是虞沛在碰那小毛糰子。

与此同时,他听见虞沛道:「小毛团儿,让姐姐亲亲你,好不好?」

烛玉愣住。

满心的怒火和戾气被这句话给散得干净。

他那如玉面庞瞬间染上淡淡的绯色,呼吸也僵凝了。

尺殊在旁冷冷出声:「我请两位来,似乎并非为了吵架。」

他和银阑交好,知他来了岁洲,便邀他来云涟山小坐。

听他说在找妹妹,又想起上回烛玉来时说自己找着了银弋,他便擅自做主把烛玉也叫来了。

不想竟闹成这副场面。

打从见面开始,两人就跟吃了火药似的。

说话间,他又睨了眼僵坐不动的烛玉。

到底年岁小,脸都气红成这样。

虞沛看着毛团儿一会儿蹦蹦跳跳,一会儿又伸出两条雾状的附足,对着空气狠狠出拳。

表情很凶,但震慑力大概为零。

约等于一颗长了手的汤圆儿在打军体拳。

发泄一通后,它又开始抽抽搭搭地流泪,就差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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