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在这霞光绕残阳般的恢弘景象上蒙了层模糊的影。
虞沛从中走出,一身灰白弟子服被血泡透了,远远望去,有如赤霞映身。
她就像是刚迎得復生涅槃的小凤凰,哪怕身上还沾着脏污泥秽,也掩不住那身骄矜傲骨。
虞沛抬起右手,挥开瀰漫在眼前的烟尘。
手中虚握着一小枚耳珰。
她的步子迈得不算稳,踩过焦黑石块时还有些跛。
没走两步,被烧掉一大半的面具就掉落在地,露出原本面容。
这变化来得猝不及防,问竹错愕道:「你……你不是虞沛,你到底是谁?!」
虞沛的脸上不见过多表情,瞧不出惧或不惧。
唯那双猫儿眼里,见着明晃晃的怒戾。
她没搭理他的话茬,只抬起手,两指併拢。
「七星攒雪,朱目开——」
打从她说出第一个字开始,问竹就心生慌乱。
足有一人宽的高大石墙拔地而起,一堵连着一堵,挡在了巨树前面。
又一堵墙竖起,虞沛落下最后几字:「——动星摧尘。」
一束赤息从她的指尖迸出,再在半空散落成流星般的流弹,朝石墙打去。
「轰——!!!」
接连巨响之下,看似纤长的细流竟洞穿了所有石墙。
不过几秒,挡在树前的石墙便被打成了筛子,最后轰然倒下。
赤息破风而过,急速缠绕出树身,再倏地收紧。
只听得一声痛吟,问竹的灵识竟被强行拖了出来。
他被灵息拴缚着拽过断壁残垣,衣袍被石块沙土划得稀烂,印下道道血痕。
虞沛往前一步,缓蹲下身,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现下可以说了么?」她轻声问,「那人是谁?」
问竹无力感受着呼吸将尽的痛苦。
他的四肢都被缚紧了,根本没法制止。
只能气息奄奄道:「你……你……到底……是……」
虞沛收紧手:「还不愿说吗?」
被她死死掐住颈子,问竹的眼珠胡乱转动着。恍惚间,他忽瞥见她的侧颈竟渐渐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
而那纹路间,隐能看见赤红色的气流在横衝直撞地游走。
竟是朱雀印。
他目露骇然。
她竟已经蕴出了灵印。
当修者的灵力突破高阶,便能炼化出灵印。而若身体难以承受,极有可能出现灵力失控的情况。
目下她双眸泛有赤色,正是灵力暴走的征兆。
问竹惊惧交加。
暂且不论她的灵力如何会这般强大,若真等她失控,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拼死挣扎着,嘶声道:「我说!我……我……说。」
虞沛放轻了力度。
空气涌过喉管,问竹大张了嘴,剧烈咳嗽起来。
直等咳得面红耳赤,他才蜷起身,捂住干疼的颈子嘶哑道:「是个男人,我……我没见着他的脸。那人一身黑袍,没……没穿鞋。」
他竭力想着,唯恐漏下一点儿。
「是……是在前年,我在山下见到了那人,他说等我很久了,还说有事要告诉我。」
那人说,不久后可能有一个叫「虞沛」的弟子拜入山门。
如果她没来,他自会相安无事。但要是她拜入了御灵宗,将来定会害他惨死。若要活命,就必须想办法除了她。
他起先没当回事——那人应看出来了,又接连预言了好几桩事。
这两年间,那些预言一一应验,问竹也越发心慌。
他想过去找「虞沛」,可正如那人所说,她来历不明,根本寻不着踪影。
直到半月前,虞沛拜入了山门。
他又依照那人预言里说的,驱使她去了云涟山采石。
虽然中途出了些差错——虞沛并没受什么重伤,可她竟真平安回来了,还遇着了婵玥的几个徒弟。
这些足以验证预言为真。
断断续续地说出实情后,问竹虚弱道:「我……我不知晓那人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虞沛若有所思。
找上问竹的那人,八九不离十就是重生者了。
这样一看,那人真是恨透了「虞沛」。
赶在她出生时杀了她不说,竟还害怕杀不死她,又特地跑来御灵宗嘱咐问竹。
可为何他会选择假借预言嘱託问竹,而不是亲自来查看情况。
是来不了,还是……杀不死?
问竹哑声道:「我都告诉你了,你……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放你?」
虞沛稍倾过身,手里渐渐收紧。
「为何?」
问竹眼见惊愕,再度挣扎起来:「你……答应过……」
系统:【警告!系统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失衡,请宿主立即停下!警——】
虞沛掐断了与系统的联结。
她俯下身,左手仍掐着他的颈子,右手则蛮力拔出了扎在腿上的石刺。
鲜血汩汩流出,她却恍若未觉。
将那根指粗的石刺抵在他腹部后,她轻笑出声:「做错事,不当有歉礼么?」
话落,石刺径直刺进了他的腹部。
一颗近乎透明的内丹被轻巧剜出。
「你!内丹……我的内……」问竹怒视着她,却再没力气挣扎。他不住呕着血,灵识塑成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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