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閒脸色苍白,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他昨天兴高采烈采回来的栀子花还放在窗前,花香源源不断地包围着池青道。
池青道俯下身贴着君閒,直到君閒身上的温热到了她身上,她才总算是活了过来,花香萦绕鼻间。
去找律雁的时候,还算冷静,池青道问:「以后,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吧?」
「失血损伤元气,只需要好好养着,就在这个客栈多待几日吧。」
当初君閒自己衝破了蛊虫的控制,诊脉之后,他们都以为不会再有大碍了,毕竟以一己之力逃脱蛊虫控制的,君閒算是第一人,没想到还有余毒未清。
池青道的手一直在抖,自从刚才就没停过,律雁问她:「没事吧?」
池青道摇摇头,「没事。」
律雁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宽慰她:「你的心思都在他身上,什么好药补品都愿意为他用,一定会没事的。」
池青道听了却笑了起来,笑容里都是她平日里不会有的凄楚,再强大的人,被伤了软肋,都会伤心欲绝。
她道:「君閒在京城,我千方百计地去找他,我杀闻乐安杀顾一野,我修君府,去求以前的老工匠修的跟以前一样,哪怕是一草一木都不能有差错,后来带着君閒回到安南,他就在我眼底,但我知道危机四伏,好比这次西南,要杀我的人不少,我是不是真的能护住他,尚未可知。」
律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处劝起。
反倒是池青道又说:「但没关係,只要他还在我身边,我就会好好护着他。」
律雁无言,只能拍了拍池青道的肩膀,看着池青道出去。
池青道太清醒,又太偏执,不甘心放手,那就牢牢抓住。
细细想来,也不算是坏事。
律雁站起身来去开窗,却发现自己的窗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有了一束栀子花。
作者有话说:
哎呀,有些人手酸了就有人帮她揉,我打字手酸也没见有人给我揉揉。(疯狂暗示)
路过的池青道和君閒:……(只是单纯的路过)
第六十章
「别担心我。」君閒拢住池青道散落的头髮, 挽好之后,又四处去寻簪子。
池青道往背后伸手,手上正握着一支簪子。
替池青道挽好头髮之后, 君閒仔细看了看,连同那些碎发一併整理了,这样的池青道看起来才有精气神。
犯不着因为他, 也憔悴不堪。
他往后靠上去,池青道早已将枕头放在他背后, 害怕他不舒服,又环住他的后颈,把枕头再三调整。
她好像怎么都不满意,她不满意的大概不是眼前这个小小的枕头,而是君閒的病体,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将君閒养好。
君閒哭笑不得,握住池青道的手拿到他身前来, 就放在他的腿上,劝慰她:「好了, 够了。」
看着池青道不甘地收手,君閒又问:「我睡了几日?」
「两日。」
他们两个的手搭在一起,池青道时不时地就去勾勾君閒的手指。
「不算久啊。」君閒慨嘆,但是他头晕眼花, 还以为整整睡上了两年。
要是他真的睡上两年, 池青道会怎么样,两年后的光景又会是如何,腹中孩子该怎么办, 一旦想起来就停不下来, 君閒打定主意, 无论如何,都要撑住。他不再轻易想死了,池青道就在他的身边,孩子也在他肚子里,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君閒心情豁朗之后,他的目光落到窗台上,后窗被关上了,但放在那台子上的栀子花仍旧在张扬地开放,就跟刚刚摘下来的一样。
难怪这屋子花香不断。
「我新摘的,外面风大,我就将窗子关上了,要是你想看,我可以带你去看。」池青道仍旧在摩挲君閒的手。
「不看了。」
君閒才刚刚说了这些话,就感觉力气用尽,困倦袭来,他只想再睡一会儿。
池青道看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自己说话,池青道曲起手指,轻轻在君閒的头顶敲了敲,说是敲,但其实只是擦过头髮,「在我面前,不用撑着」
有人叩门,安九将粥送了上来,池青道把粥碗端到君閒面前,「吃完这个再睡,能睡得好一点。」
君閒应承着:「好。」
只是又问:「我是不是做什么梦,说什么胡话了?」
「都会说胡话,我也说。」池青道将粥递到君閒唇边。
君閒咽下去一勺,又有些忐忑地问:「孩子没事吧?」
「好着呢。」
勉力将一碗粥喝完,君閒困得更厉害了,池青道把他身后的枕头抽走放平,扶住君閒的腰,小心翼翼地让他躺下去,律雁临走前叮嘱过她,君閒醒过来之后,腹痛腰痛都是难免的,妥当地扶着他,儘量不要让他抻着,最重要的是要让君閒少用力气,也不要多想,过几日就会好的。
池青道把这些话都放在心上,她将掌心搓热了合之内力去给君閒揉肚子,「睡吧,都会好的,我在这里,你放心。」
君閒将眼睛合上。
律雁今晨一早跟安五去后面的山里采药去了。
客栈里面虽然也备着药,但多是伤药,而且里面有好几味药材孕夫都不能碰,律雁在掌柜收起来的药草里面挑挑拣拣,也只找了几味药出来,还远远不够,君閒亏伤气血,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给他将那些亏损的气血补回来,否则到了后面生产的时候,孩子在肚子里越来越大,只怕是更要气血两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