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梦之没有想到,杀人的尽头不是为她,而是为了闻倾木。
蛊虫分子蛊与母蛊,她吃下去的是子蛊,而母蛊,一直都留在闻倾木身边,养出来的子蛊的精血,最后都会回到母蛊身上,闻梦之一直在为闻倾木做嫁衣。
闻倾木手里的母蛊也要养,而且要以闻倾木亲生的子女的血去养,七七八八,到最后她身边的人还活着的只剩下了闻夏容和闻灵寒。
闻灵寒每月都要来密室以血餵养母蛊一次,至于闻夏容,那是闻倾木为自己找的最好的躯壳。
闻夏容心性纯良,虽然有着关东闻氏惯有的残忍,但心思却太少,这样的人是母蛊最好的宿主,只要将母蛊餵给闻夏容,再将闻倾木杀了,闻倾木就能在闻夏容身上重生,与此同时,闻梦之完全失去利用价值,她也会死,是死,不是重生。
将自己搞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忍受蛊虫对自己的腐蚀,到头来是为了成全她这个心如蛇蝎的妹妹,闻梦之的理智已经完全丧失,她现在只想赶快与闻倾木同归于尽。
闻倾木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口,闻梦之对她的攻击没有用,她轻轻笑起来,形如鬼魅,「姐姐,你都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们都知道了又怎么样?只要蛊虫还在,我就不会死,直到我重生。」
闻倾木不屑一顾地扫了众人一眼,「你们能找到蛊虫吗?」
「不用找蛊虫,」雀安安一刀砍在闻倾木肩膀上,「你不会死,正合我们的意,免得你死了,大家报仇都不太畅快。」
…………
池青道比君閒先醒过来,律雁劝不了,索性将手里的热毛巾给她,让她为君閒擦擦脸。
池青道将毛巾接过来,认真地贴着君閒的脸一点一点地擦过去,擦到下巴的时候,泪才掉下来。
倘若君閒跟她在一起,危险不断,那她将他放在自己身边的决定,是对的吗?
她心里翻江倒海,却突然有手伸到她面前,为她擦眼泪,手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眼睛下面抚过去。
君閒醒了,池青道握住他的手,后知后觉去外面找律雁过来,律雁顺便将药拿了进来,抬手同时为两个人诊脉。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律雁稍稍放心,两罐子药,一罐是池青道的,一罐是君閒的。
律雁将药都倒出来晾着,尤其叮嘱池青道,「好好喝药,倒了可就没有了。」
池青道不看他,嘴里喃喃着:「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得。」
池青道行军打仗,少不了受伤,也少不了要喝药,一向所向披靡的安南王到了药前面却泛起了难,处理的方法也特别简单,那就是瞒着他们所有人,把药倒了。
后来伤总是不见好,才被律雁发现,被安一逮个正着。
律雁冷哼一声,他还赶着去砍闻倾木一刀呢,顺带问了池青道,「要不要我帮你带一刀?」
池青道转过头,脸色沉得厉害,「我要亲自去。」
「也好。」
律雁出去了,安一在门口守着,正是王爷与王夫花前月下互述衷肠的好时候,她才不会那么没有眼力见地往前凑,反正有王夫盯着,池青道也不敢不喝药。
池青道先将君閒的药端起来,碗里放着汤匙,她不厌其烦地在里面搅着,想要儘快让这一碗药凉下来。
君閒伸出手握住池青道的手,他看得见池青道周身的伤,还是免不了愧疚,被控制的时候的事情,君閒都记得,他清楚明白地刺了池青道好多刀,却停不下来,他心里慌张惶恐,急得要死,直到最后——
终于停了下来,真好,无法料想对自己的损伤,池青道还活着就好,君閒昏迷之前,欣慰一笑,可他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池青道就知道君閒要说这样的话,手摩挲过君閒的手,轻声问他:「都还记得?」
「记得,」君閒指指自己的头,「都在这里。」
池青道将药碗放下,双手捂住君閒的头,「记住我,不要记这些。」
随后她又骂了一句:「闻倾木真是功夫不到家,哪有下蛊还让人记得的道理。」
分明是无理取闹,闻倾木的心思池青道知道,他也知道,他半开玩笑地道:「以后都记你,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
讲了几句话、将药喝了之后,君閒开始困倦,但他得盯着池青道将她自己的药喝下去才能睡。
「快喝药。」君閒拽拽池青道的胳膊。
池青道只好将那碗药一饮而尽,冷不防地被君閒塞了颗糖到嘴里,甜的味道一下子漫过苦涩的味道。
池青道就着糖去亲他,两个人的嘴里全是漫天的甜,君閒说她胡闹。
池青道扭着头说她就要胡闹,最后两个人闹到了一张床上,君閒躺在里面,池青道躺在外面。
「糖是哪里来的?」
「律雁给的。」
「他怎么就给你,不给我。」池青道小孩子脾气上来了,嘴里还有未消散的甜味。
「我可不知道。」君閒笑起来。
「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事情哪有瞒得住你的。」
君閒一直将手放在肚子上,此时池青道的手也跟了过来,就放在君閒的手上,她既抱了君閒,又仿佛抱了他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因为你不想瞒着我。」君閒反握住池青道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