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陈之看了下四周，最后说：「你直接关了吧。」
江邬起身，忽的又不想关了，吵点也行，转身去了阳台，站在栏杆处看着远方。
陈之端着水杯，看着他的背影，面前是黑暗，背后是灯火，可他好像置身中间，两边都没有待见他，他可能刚到这里的时候，被领养后，也会迷茫吧？
应该是一直都在迷茫，他懂事的时候，父母去世，是没办法再去叫另一个人家人的称呼了，属于他的爱，早就随着死亡离开了。
陈之感觉自己要做点什么，她放下杯子，跑了过去，其实可以走过去，可她就是想弄出点动静给他，然后抱住他的腰身。
「喝完了吗？」他问，陈之说：「等下嘛，歇一会。」
他回身，拉住她的手，靠在栏杆上，问她：「陈之，我们现在算什么？」
陈之不好意思说，他问：「我算你男人吗？」
「算算算……」陈之蹙眉，好歹是个名牌大学生，说话老土，酸掉牙。
他笑个不停，靠在她颈窝处，「姐姐，我终于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个落脚点了。」
陈之微顿，抓着他的手，微微用力。
喝过姜茶，江邬带着陈之去遛弯，说是看网上的，要多运动，陈之犯懒，还运动，她现在腿还酸麻着呢。
下去，走了两步，到了江邬家楼下，她就说：「我送你到家了。」
江邬无奈，「我不回家，快点。」
说着往前走，陈之没办法，只能跟上，她拢了拢衣服，不高兴说：「这冬天真长，冷死人了。」
「开春就好了。」江邬看到了一条狗，竟然觉得好玩，站在那盯了一会，陈之也看过去，「你喜欢狗啊？」
「没有，就觉得这狗跟周眺挺像的。」
「……」陈之呼出一口气，周眺真是命里招嫌。
「等周眺考上安科大再告诉他吧？」既然说到周眺了，陈之便提了一嘴，江邬回头，认真说：「不行。」
「为什么？」
「他不可能考得上。」
陈之：……我真替周眺谢谢你。
「等他高考结束了，再说行吧。」陈之无奈改了措辞，江邬鬆口气，「这还差不多。」
不然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光。
陈之又想到什么，「我还没跟我妈说开工作室的事情呢，快愁死了。」
江邬沉默一瞬，缓缓道：「说吧，万一她早就知道了呢？」
陈之感觉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啊，陈东一什么人？最喜欢跟周文娟埋怨了，这么大的时候，陈东一肯定第一时间就跟周文娟埋怨了，陈之却还在想怎么跟周文娟开口。
周文娟要是知道，也不一定会主动说的。
陈之泄了气，烦躁甩手，「怎么办啊？我这创个业，就这么难？」
「好好跟你妈说，有什么难的？坚持你自己的想法，你就算是知道你不敢跟你妈说，也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能坚持一件事，就已经无所畏惧了。「江邬眸色淡，可有光，陈之其实也明白，只是江邬这么一说，她才面对起来。
「我知道了。」陈之嘆气。
江邬上前，捧着她的脸，「怕什么？我的陈之无所畏惧。」
第三十六章
回到家后，陈之和周文娟说这件事的时候，和江邬想的一样，她丝毫不意外，反而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陈之开口。
陈之坐在沙发上，没看周文娟，周文娟嘆息道：「你爸发了好大火，说是我带坏了你，你高考之后就想着攒钱，是我教你反抗他的。」
「放屁。」陈之气笑了，「陈东一自己没本事，只会把事情责怪在女人身上。」
「不重要了，我不在乎他怎么想，我只想知道你怎么想。」
周文娟还穿着广场舞的服装，却没有一点滑稽的样子，有一种无力感。
陈之看向她，「陈东一让我去公司帮他，我不想去，他要求我读安科大，我读了，那是因为我没成年，我没得选，我现在有得选，我有自己的路。」
周文娟沉默了，她抬头看眼灯泡，莫名奇妙来了句，「我这灯泡买错了，瓦数不对，明天你去买个新的，找周眺换上，灯泡坏了还能换，这线路要是烧了，可就难改了。」
陈之摸着耳朵，周文娟起身去睡觉，陈之眼圈红了，「妈，谢谢你。」
周文娟没停留，用力关上卧室门。
半夜，陈之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还是睡不着，她起身看眼窗外，听着隔壁周文娟的呼噜声，悄悄下了床，拿上羽绒外套，静悄悄的接着月光，开门出去了。
小区门口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她到楼下，摁着手机，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她看眼隔壁大楼，没有一盏亮着的等。
她穿着拖鞋，往外走，没感觉到冷，稀里糊涂走着，忽的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她停一下，那脚步声也停一下。
意识到什么，陈之立马拔腿往门卫室跑，就听到后面人喊：「再跑一下试试。」
陈之差点一个踉跄，被人稳稳扶住，她抬头看向江邬，江邬耷拉眉眼看她，似乎很无奈，又责备道：「你大半夜乱跑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陈之惊讶。
江邬手里拎着个袋子，陈之立马伸手拿过，看到里面几瓶啤酒，顿时奇怪，「你喝酒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