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藉口检查功课,老实交代,这个故事是他从某个残缺话本里看来的,加上自己的添油加醋胡编乱造,根本不能当真。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
「我还以为你能够撑多久才来告诉我呢。」奚明渊托着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奚昭惊讶,然后又恍然。也对,当初他在茶楼随口聊天,又没有做过什么伪装,事后查一查源头,自然能够找到是谁。
「爹!你怎么不早说,把我担心的啊。」奚昭抹一把虚汗,他是害怕爹说他不务正业。
「读书虽然要紧,但也不能光读书,人也需要休息吧?」所以啊,奚明渊才什么都没说,装做不知道。
他们两人把话说开就好了。
奚昭既然要参加明年的县试,就不得不先问问爹是怎么安排的。
奚明渊沉吟道:「这事我不方便出面,显的徇私,就让我当年的先生帮忙吧。」
「
爹当年的,先生?」
这种感觉颇为奇妙,在奚昭眼里,爹就是爹,他是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也一直保持着这个模样,提到爹当年的先生,奚昭脑子里瞬间勾勒出一个形象,少年跟着稳重的白须先生学习诗书的样子。
奚明渊哪知道他的思路能跑马,开始说道:「对,先生姓方,你叫他方老先生就行,当年是我的启蒙恩师,如今也还住在村子里开了个私塾,熟悉附近的情况,作保的事我会提前安排好的。」
「那就行了。」奚昭点头表示放心,其实有爹在,肯定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夏天热的,人人都是满头大汗,但沉浸于收穫的喜悦中,然后趁着气候还没冻住连忙挖起了水渠,方便明年的耕种。
今年修水渠用了新方法,干活的工期大大缩短,竟然赶在立冬之前就全部修好。以后就算再有大雨,雨水也能存储在水渠内不会淹没城市,而且还能用灌溉之用,众人纷纷感念知州的恩德。
再次度过一个新年后,看完正月十五的花灯,奚昭就自行上路,前往他祖籍所在的义州平定县考试,身边带着胡叔和当时聘请的两个护卫。
这事还有个小插曲,颜氏当初是想要自己跟来的,毕竟孩子考试她怎么可能不挂心?恨不得照顾的妥妥帖帖,让奚昭吃饭都不用自己动手。
但这些都被奚明渊拦了下来,倒不是他要当个狠心爹,颜氏能跟到客栈里,总不能跟到贡院里吧?贡院里考试要考三场,场场都是从早到晚,自己照顾自己。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还不如儘早学会照顾自己呢。
心里明白归明白,情感上很难接受,颜氏跟奚明渊闹了几场没能改变结果,两夫妻还生起气来。
奚昭临走前,特意去找颜氏说话,告诉她自己也是乐意的,早晚要学着独立的嘛!在父母还能庇护的范围内慢慢学起,总比硬上强。
颜氏拭干泪,「我懂这个道理,就是心里难受。」那也是她捧在手上的娇娇,就要推出去经受风雨,她总想着再晚点,再晚一点,把孩子一直庇护在羽翼下。
「我都十二了,该学着庇护你们了。」奚昭笑了笑,「娘,等我考功名回来,给您挣个诰命夫人的头衔!」
「臭小子,还想抢我的活儿!赶紧走吧。」奚明渊作势要打,推着奚昭快点出门,不然赶不上落脚的客栈了。
就这么,奚昭开始出发了。
第39章 义州
义州并没有多远, 完全可以慢慢行走。他们早上出发,行了一天后在傍晚休息,找了客栈投宿, 第二日走半个上午, 就到了义州。
第一次出远门, 还没有长辈们跟着, 奚昭很是兴奋,他自由了!但是这点畅快的感觉没过一个时辰, 就被颠簸的马车颠散了。
长途旅行坐马车,真的要命啊。
好在也就是一天的功夫, 不然奚昭真的要放下手里所有的事, 先搞个舒适的马车出来。
「三公子, 平定县城到了。」胡叔在外面说,他停下马车, 指着前方的城墙说。
「终于到了。」奚昭捶着肩膀说, 跳了下来,他先找了一个客栈定了房间,然后才去拜访奚明渊当年的先生, 方老先生。
方老先生住在县内某一处小巷子里, 那里都是城内中等人家的居所,治安也还不错。
来拜访怎么能空着手?奚昭还是先去县城里买了礼品, 这才去巷子口敲门。
他站在门口敲了七八下,里面没人应答,好像没人在家。
邻居探头出来,「你找谁?」他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奚昭,生怕他要干什么坏事。
奚昭拱手:「这里是教私塾的方老先生家吗?在下前来拜访。」
「你找方老先生?他出门去了,家里没大人, 等到傍晚再来吧。」邻居说道,方老先生总归是他们的近邻,总要照看一二。
「多谢。」奚昭拱拱手,先倒回去在客栈安置。
虽然考试还有一个多月,但早点来义州,也能熟悉熟悉环境,认识一下同科的考生,攀点交情。
而且来的早,还能在客栈挑个好院子,等到考试的人多了,想找个好位置都不容易。
奚昭把行礼拆开,先把常用的东西放好,然后把东西收拾出来。颜氏一直担心他不会做琐事,其实他的自理能力还不错,打理事情更是井井有条。
胡叔跟护卫就住在他旁边的两个房间,只要一喊就能听到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