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的地方文风盛读书人多,出类拔萃的人也多,想取个好名次不容易。有的地方贫困潦倒,学生都没有几个,自然考起来也容易,也就有了空子可钻,朝廷一直严防此类事件,对此严加审核,每次县试需要「互结」「具结」也是为此,帮忙互结是需要担风险的,跟贷款担保人差不多。
奚昭现在考试就有一个好处,他祖籍的义州距离新州才一百多里,来回只要一天半,总比千里迢迢跑一趟舒服多了。
「这倒也是。」张家平想了想,倒没注意到这个方面,「既然这样,明年咱们就下场一试?」
「总要去考场里走一遭,才知道自己的深浅。」奚昭同意点头。
冬日的书店里,其实生意并不是很好,只有三三两两的书生进来蹭书看,伙计也懒洋洋的靠在一边。
奚昭找了一本最近几年的县试试题集,打算趁着还有时间先练练,他刚伸手去拿那本蓝色封皮的书,跟另外一隻手拉扯起来。
「不好意思。」那人率先鬆开了手,然后扭头问伙计,「这本题集还有吗?」
伙计绕过柜檯来看,在货架上来回翻找,那人就耐心的站在一边等候,伙计翻了一炷香的功夫,最后遗憾的告诉他,没了,刚才那本是最后一本。
「那什么时候还会进货?」那人的脸色写满焦急,还是按捺下来问伙计。
「年前怕是悬了。」伙计摇摇头,因为店铺老闆都是三个月进一次,一次买够全部的书籍,这样省事省力,总不能为了一本书专门跑一趟吧?
「这位兄台,既然这样,书你先带回去吧?」奚昭把书往前递了递,「我不急的。」
王庆安扭头来看,「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急着用,但兄台肯定很急。」县试就在二月,这都十一月底了,还剩几个月啊?
奚昭把书塞过去,王庆安愣愣的把书抱着,然后七手八脚的准备付钱,他掏出碎花荷包,倒出里面所有的铜板,最后却发现缺了二十文。
因为这本剩下的书是精雕版,比普通版要贵了二十文。
王庆安脸色犯难,一手书册一手荷包难以决断,他趁着休息日才出来买书,一连跑了四家店,这才买到,其他店都断货了,他怕其他店也买不到。
奚昭已经取出银子放在柜檯上,「现在够了吧?」
第9章 逛旧书店
王庆安捏着手里的题集,又不想承别人人情,又不想放弃好容易找到的题集,十分纠结。
「都是读书人,出门在外谁还没个不趁手的时候呢?」奚昭笑了笑,「等你下次忙空了,把钱放在这边柜檯,我顺手来拿了就是。」说着他转头问伙计,「伙计,这样可以吧?」
毕竟现在可没有行动支付,再说铜板和金银都重的很,奚昭以前看剧,剧中的公子哥动不动就是一万两银子,实力演绎什么叫挥金如土,但实际看到一万两的重量,公子哥身后恐怕要拉着一辆马车,走到哪儿撒到哪儿。
银钱不凑手找人借一借,很常见。
伙计机灵的说,「可以可以,这位公子也是老客,我认识的,决计不会让别人拿走的。」
连怎么还都商量好了,王庆安心里负担也轻了,他娘从小教导他不要随意受人恩惠,他也一直牢记在心。
因为两人也不熟悉,于是互相留了一个姓氏算是证明,王庆安小心的把题集塞进怀里,就跟抱宝贝一样带了回去。
奚昭跟张家平又在店内逛了逛,没发现其他感兴趣的书籍,于是继续去逛下一家店铺。
逛新书店是带着目标的,要买什么书籍早就定好了目标,那逛旧书店就是淘宝一样的乐趣了,用低廉的价格或许能够找到心爱之物,或是从前的旧版绝版书籍。
张家平还在兴致勃勃的说:「听说从前有人淘到了一本古书,当时没当一回事,还放在家里垫桌角,偶然被一个书生发现,那本古书竟然是前朝某个大家的家藏宝书,被不争气的后人卖了。」
张家平充满了捶胸顿足之意,「真是暴殄天物啊!要是落在我的手上,我一定好生保存起来,用最好的书匣,最好的防腐香料。」这种能够传给后人的藏书,他怎么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呢?
「咦,我听到的版本是古画啊?」奚昭惊讶,「难道不是一个书生花二十文买了一卷画,本来是想装饰家里随便挂挂,结果是某个大家年幼时的涂鸦之作,最后被闻讯赶来的收藏家买走了?」
他们两互相对视一眼,奚昭忍不住托起下巴:「这难道就是营销手段?」谁说古代人就一定傻的?利用消费者的心理这点,他们明明走在时代前沿好么!
张家平扑哧笑了,「管他呢!」
逛旧书店就是个乐趣,能不能赚到钱都是后话。
他们钻进旧书时,店内已经有不少来淘宝的人,各自选了一个位置站好,迫不及待的翻起来。
奚昭更中意的是游记或者地理志之类的东西,能够了解这个时代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这不,他从里面选出了好几本,都是讲其他州郡的事的,当然还夹杂了不少的志怪传奇本,他略翻一翻就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剧情。
他随手把那本志怪书一放,张家平看到封面立刻捡了起来,「哇,这你都舍得扔?这不是我找了好久的那本《侠女传》吗?市面上没有,我只看了上,没找到下,今天居然在这儿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