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俾们纷纷行礼告退。
「说吧。」钟玉书坐在圆椅上,面上和蔼的笑容褪去,狭长的双目中多了一丝冷意。
「主子,斗兽场少主确实中毒,此事帝京脱不了干係。」男子道。「此番蓼城还有一处奇怪之处,老三传来消息,有一个神秘人一路都在跟着晁城主。」
钟玉书眉头一皱。
那人顿了顿继续道:「依照老三所言,此人隐藏的并不好,怕是在军营中就一直在晁城主身边,只是,主子未曾让吾等勘察军营,所以未曾发现。」
「神秘人……」钟玉书轻声呢喃,眉心越皱越紧,想到这几个月在晁昔心身上发生的事,脑子里豁然出现一道人影,他眸色暗了暗,「难道是他。」
蓼城。
乜小倩未曾回,但姬云的生命值却真的如奇蹟般一点点的再增多。
这是第三天了。
原本已经被下了死亡通牒的人,却在神医的注视下,『奇蹟』般一天天自己压製毒素。
在第二天钟忞书知道姬云的毒素被压制时,他在高兴一瞬后,似乎想到什么,笑容隐隐多了一丝僵硬。
晁昔心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默默清理城主府内乱七八糟的人,不是自己的势力全部赶出城主府,无论对错。
城主府大换血,不少身份可疑的女奴男俾领了银钱后被驱逐出城主府,一时间城主府内的女奴男俾都儘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忙碌的大气不敢出一声,人心惶惶。
但晁昔心依然雷打不动地每日陪着钟忞书一日三餐,清晨起来还会为他梳发,为他描眉,这三天是晁昔心这一年来最舒心的日子。
直到夜里。
烛光下,晁昔心透过窗牖看见外面一道人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正在细品手中的美酒,夏季的清风拂过,他的袖口随风飘动。
她脚步停在窗前,眉头拧起。
「妻主,怎么了?」钟忞书见晁昔心停在窗牖前,有些疑惑的上前,也想看看外面。
晁昔心转过身,身子下意识挡住钟忞书的视线,可又觉得没有必要挡他一定会发现,便撤开了点,好让钟忞书看到外面的场景,「我出去一趟。」
钟忞书余光一扫就看见外面坐着的人,他黑瞳颤了颤,看向晁昔心时恢復如常,轻轻吻了一下晁昔心的唇,柔声道:「妻主早去早回,忞书一直在这里等着妻主……」
晁昔心有些惊讶钟忞书的主动,她唇角不自觉上扬,「好。」
走出院子。
风一吹,格外地凉爽。
晁昔心走到那人身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那人给自己的酒杯倒酒,一杯又一杯,一口灌入喉中,好似感受不到烈酒的辛辣。
这张熟悉的面庞,少了曾经的妖艷妩媚,清凌凌的凤眸,棱角分明的侧颜,好似饱含故事。
「我真的很想看看,你这颗心,究竟是什么做的。」玉瀚亦将手耷拉在石桌旁,空空的举杯悬着,侧头看向晁昔心,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晁昔心皱了皱眉,道:「你是大夫,自然最明白,人心都是肉长得。」
玉瀚亦笑了,笑的胸口起伏花枝招展。
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后看向晁昔心道,「要不要喝一杯?」
晁昔心看向桌上那个空杯子,点头,「好。」
玉瀚亦为她斟上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看着天上的圆月,道:「晁昔心,所有人都猜出是我,你不可能没有猜出来,不是吗?」
他转过头,缓缓伏在桌上,抬眼潋滟的凤眸直视他,「是不愿意见我,不愿意承认我的存在?还是姬云本身就对你不重要,其实我救下就是锦上添花,不救也无济于事,对于你没有任何损失?」
晁昔心沉默片刻,道:「什么时候来的。」
玉瀚亦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转开头不愿意让晁昔心看到自己这番模样。
或许是月光下朦胧的模样,让玉瀚亦脆弱的模样被晁昔心捕捉,亦或者是他褪去娇艷妩媚的表象,让晁昔心更直观的感受到他也是柔弱的男子。
让晁昔心想到这些年,自相识开始,都是她单方面欠他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我确实猜到了,毕竟这天底下能让奇蹟发生的人,也只有你。」
玉瀚亦眉心颤了颤,抿了抿唇,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喉间哽咽的他被这口酒呛的不轻,「咳咳咳……」
晁昔心下意识抬手想帮他拍拍后背,但绻了绻指尖,抬起的手缓缓放下,「救姬云之事,多谢。」
玉瀚亦咳的眼泪都出来,却不忘诧异的回头看向晁昔心。
「忞书不愿有人因他而死,多谢你没有让姬云死在今日。」晁昔心继续补充。
那一瞬,潋滟的眸子好似瞬间暗淡下来,稀碎的月光都不能将他的眼睛点亮。
「若是想谢我,大可不必用这件事谢我。」玉瀚亦自嘲一笑,「我救你了多少次,你可曾主动说过一次谢谢?」他喉间哽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道,「晁昔心,你的命,明明是我给的。」
说着,目光落在她颈部那道并不显眼的疤痕上。
晁昔心手抚上脖间的伤口,好似闹钟的疑惑都豁然开朗,「我就说,你怎会乖乖被送回药王谷…多谢。」
「我要的从来不是谢。」玉瀚亦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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