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七日, 她们觉得晁家军再强, 如今因为打仗一年也已经疲惫不堪, 也不可能再这样极端的天气下耗费自己。
没想到, 反其道而行之。
七日。
这一战又打了七日。
周倚其这边的军队已经不堪重负,大面积的死亡以及对死亡的恐惧牢牢的漂浮在所有将士们的上空。
黑压压的云, 就像是晁家军显现出来的杀意。
「这个晁昔心疯了吗!」一名副将脸色惨白, 腰间的伤现在都还在溢出血。
周倚其此时已经白髮苍苍满脸皱纹, 这一年的时间, 风餐露宿的她老了数岁, 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妪。
「再坚持一段时间,陛下的援军便来了。」周倚其眉头紧锁道。
「到底陛下的援军还会不会来?!」另一个将军面色铁青, 双手紧紧握拳,一拳头狠狠砸在案几上, 「明明三日前就应该到了!陛下是不是已经放弃我们了!」
「混帐!」周倚其怒斥, 「此事关乎帝京, 关乎皇权,吾等是这些反贼攻入帝京的防线!陛下如何会放弃吾等!!」
其他人都纷纷低下头, 咬了咬牙将心中的惧意与愤怒压下。
「从帝京出来的将军与副将就剩下我们几个, 都不知道还可不可以活着回去。」一名副将嘟囔道。
周倚其脸色一沉『歘』一声抽出佩剑。
众人还未回过神时, 只见银光一闪,血水就喷溅在她们的脸上,刚刚那名说负气话的副将,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咙,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片刻后,死不瞑目。
「乱军心者死。」周倚其冷声道。
在场几人喉间动了动,将所有的声音都咽入人中。
当半年前周倚其发现内乱才是最可怕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即便狠狠地惩治那些只想明哲保身的将军与副将,可军队已经一盘散沙。
所以,她必须保证所有人一条心!
周倚其接过旁边下人递过来的毛巾,一点一点擦掉剑上的血迹,浑浊的双目杀意更浓,「只要杀了晁昔心,一切问题则迎刃而解。」
此时,营帐被掀开,一名将士兴奋的衝进来,「主帅!天晴了!!」
周倚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精光,嘴角扬起眸底多了一丝狠意,「让将士们做好准备,明日绝地反击。」
「是!」将士抱拳应了一声,又冲了出去。
「明日务必将晁昔心引出来,不惜一切代价,必要将其斩杀!」周倚其黑眸眯起,杀意翻涌。
天逐渐转晴,阴沉了半月的天终于有了一缕亮光。
晁昔心走回营帐,一隻纤细的手很自然的伸过来,贴心的为她脱去外衫,温柔的声音响起:「今日怎么这样久,我准备的早膳都温了三次了。」
「……」晁昔心面无表情地躲过那人的手,目不斜视走向里面,道:「你还不打算回去。」
钟玉书唇角挂着一如既往的弧度,笑容乍看起来十分温柔,但经不起细看,「到处都是我的通缉令,这里距离蓼城山高路远,我一人如何回得去,昔心倒是狠心……」
晁昔心眉头拧起,侧头不满地看向他。
在军营第二次迁移,决定要距离蓼城五千米的时候,她曾经特意回去一趟。
钟玉书好似没有看到她不满的眼神,再次上前,直接从晁昔心的身上取走了外衫,转身去挂上。
动作行云流水。
就好似真的和军中传的那般,他们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晁昔心眸色微沉。
在军营第三次迁移,也就是决定要迁去距离蓼城一万米外时,她曾经特意回去与钟忞书亲自道别。
因为她知道日后会越行越远,或许下次回来将会是很久以后。
那时,乜宏阔不知道被乜小倩送往何处,两人没有任何人打扰地缠绵几日后。
军营开始迁移她才不得不离开蓼城,钟忞书提出要与她一起走,可他身子才刚刚见一点好转,经受不起舟车劳顿。
她将蓼城的所有都交託给乜小倩,让其帮忙好好照顾钟忞书,但是实权依然是让钟忞书掌握。
迁移到一万米之后,就有将士匆匆来报,脸色乍青乍白欲言又止的,「报!!主,主帅……」
晁昔心正在与众多将军城主站在沙盘前,讨论下一步的步数,没好气道:「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弱弱道:「禀主帅的话……从城主府随军一同来的箱子里,箱子里……」
这下其他正在全神贯注研究沙盘的众人也有些不满了,纷纷抬头看向她。
士兵咽了口唾沫,「发,发现……活,活物……」
晁昔心眉头一皱,活物?若是鸡鸭等活物不该放在箱子里运来,「什么活物?」
话音刚落,帘布被一隻芊芊素手撩开。
一抹长衫先入众人视野,钟玉书缓缓走进营帐,双手优雅地迭在一起垂在小腹,唇角挂着一抹温柔浅弧,美丽的容貌让他城的城主怔了一怔。
「是我。」钟玉书薄唇微动,朝着晁昔心莞尔一笑。
那个模样仿佛与现在站在她面前的钟玉书重迭,钟玉书挂好衣服,回头朝她温柔一笑道:「早膳不吃不好,为兄去让厨子再热热,陪昔心一同用膳。」
没等晁昔心拒绝,钟玉书已经先一步踏出营帐。
晁昔心双指摁着太阳穴,倍感疲乏,此人来了之后,钟忞书在蓼城很快就察觉了,她送信回去,说会儘快送钟玉书回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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