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 你该做的都做了, 就留在这里陪着母亲与爹爹吧。」钟忞书低声呢喃道,「忞书绝不会辜负你们所託。」
斗兽场。
清蕴雪一进房间, 就跳下晁昔心的怀抱,拉出床下的夜壶开始大吐特吐。
晁昔心面色也难看。
刚刚那个女人的绝望撞进她的眼中, 愤怒就像是一团火, 瞬间将她席捲其中。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即便杀了兽, 也是死局,下了斗兽场便没有活路!
用无辜人的生命, 满足她们畸形的取乐欲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外面的欢呼声更甚, 将斗兽场内的惨叫完美压住。
只有下面稍稍流动的血液, 在证明这场盛宴的血腥。
等清蕴雪终于没有东西可吐了,他才狼狈跌坐在地上,几缕青丝混合着汗水泪水贴在脸上,红彤彤的眸子望向晁昔心,张了张嘴,没说话。
可眼眶中打转的泪,以及他浑身上下散发的绝望,已经将他想得说了出来。
「你姐姐未必已经死了。」晁昔心只能安慰他,「无上山庄总归是玄尧国强大的势力之一,如果斗兽场真的与你说的那样不简单,应该不会冒险做这种事情。」
「真的?」清蕴雪又燃起一丝希望。
晁昔心对上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心头有些沉重,但最终点了点头,道:「今晚斗兽场应该不会太平,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出去找一圈。」
清蕴雪刚想说什么。
晁昔心目光看向房间各处,问道:「进入这里前,给你的那个带着凶兽图案的丝带呢?」
「在,那……」清蕴雪指向角落里那些小玩意儿。
临走前,晁昔心将丝带绑在他的手臂上,再次嘱咐道:「不要出去,不要摘了。」
清蕴雪紧抿着唇,一错不错的看着晁昔心,道:「昔心,你实话告诉我,如若去探查,是否会有危险。」
晁昔心没有回答,反而道:「有没有你姐姐的东西,或者,你姐姐记忆深刻的东西。」
清蕴雪望着晁昔心的眼睛片刻,向后退了一步,苍白的脸上是果决,道:「我答应忞书,会照顾好你,若是此行危险,昔心绝不能去。」
「我们是客人,会有什么危险?」晁昔心安抚道,「安心。」
清蕴雪依旧双唇紧抿,菲薄的唇绷成一道直线,显然并不相信晁昔心的话,长睫轻颤道:「或许,阿姐已经长辞于世,不必为我…」
「清公子,我不会为任何人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晁昔心打断清蕴雪的话。
清蕴雪僵了僵,半晌才颤颤巍巍的从腰间取下一柄小巧的木摺扇,沙哑道:「这是阿姐幼年时喜欢的扇子,我带来此处也是想与阿姐相认…」
「好,我知道了,你好好睡一觉。」晁昔心接过摺扇,直接出门。
刚刚踏出门口,女人立刻迎上前来,别有用意地瞧了瞧房门,笑盈盈道:「晁家主可是要再唤两个佳人来伺候?」
「我欣赏欣赏赛事,你在这守着,不要让人进入房间半步。」晁昔心从怀中取出一块金子丢给女人,「如果里面的人出任何问题,唯你是问。」
女人眼睛一亮,赶忙接住金子掂了掂,笑容更甚道,「是,小的一定看好门。」
晁昔心这次走出休息室区域,才看见看台的正后方,还有一个区域。
在那里,赫然看到了几张熟悉又苍老的面孔。
霍将军,兵部侍郎以及有一面之缘的大臣,与那些年轻人不同,她们躺在躺椅上相谈甚欢,都在享受年轻躯壳的服务。
辣眼睛。
晁昔心转身潜入人群。
此时斗兽场下两条蟒蛇与五个男子正在表演杂技,四处的断肢残骸成为这五个男子唯一保护自己的武器,但依旧惨叫连连。
斗兽场下面的人,似乎都是那些凶兽毒兽的饲料。
死得越惨,表现得越绝望,上面的人就欢呼得越开心。
她的心指尖陷入围栏中,眉心越皱越紧,忽然她的手打在护栏上。
一隻手却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热情的打招呼:「诶!妹妹你来了!」
热情的声音,将晁昔心从极度愤怒中拉出。
晁昔心瞬间被惊得一身冷汗,她刚刚想干嘛,众目睽睽之下去去救人,她疯了吗。
佟姐看向她周边,似乎没瞧见想看的人,有些悻悻开口:「你夫郞呢?」
「在屋里睡下了。」晁昔心稳了稳心神道。
佟姐一副瞭然的模样,搂着怀中的男子狠狠亲了一口道:「男子见不得这幅场面也是理所当然,怎么样,这里不错吧,在这个环境里待上两三天,你就会像是中了毒,每年的两次你都会用尽办法进来。」
晁昔心没有接她的话茬,看了一眼对面依然靠在一起的皇太女两人,道:「被抓来这里的,有活着出去的吗?」
佟姐反而笑着问道:「你觉得呢?」
晁昔心沉默。
「夫人之仁了不是,初次来这里的,确实有不少同情下面那些人的。」佟姐笑着摊开手,看向在场的所有人,道,「但她们,现在就在我们之间。」
晁昔心面色一点点下沉。
「怎么,你不会真的同情这些人吧。」佟姐哈哈一笑,看着底下苦苦挣扎的人,忽然说了一句意味声长的话:「妹妹,你知道为什么即便改朝换代,斗兽场依然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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