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腥臭的东西,就好似浸泡在茅坑里数月的抹布,晁昔心下意识屏住呼吸,皱起眉头将此物拿远了些。
而钟忞书看到此物后,却是鬆了口气。
晁昔心在钟忞书的目光下打开抹布,露出里面一块黑色的泥块,那味道更臭了。
她被熏得赶紧将头转向一边,不解:「此为何物。」
「妻主将其洗净,方可辨其真容。」钟忞书探着头,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晁昔心手中的脏物,轻咬下唇看似有些焦急。
晁昔心只好唤人再倒一盆水进来,硬着头皮搓洗了半天,淤泥许是特质,泡软之后竟然开始自己脱落。
一块方形的铜牌出现在晁昔心面前,正面只有一个字——琮。
钟忞书身子忽然一软,瘫在靠枕上,浑身的力气就像是看到这块铜牌后被抽干。
他眼尾泛起点点嫣红,这个东西在他的眼中既是比生命还贵重的使命,更是比恶鬼还可怕的索命符,「这,便是她们翻箱倒柜想要找的东西。」
「前朝宝库的地图与钥匙……」
晁昔心一怔,诧异地看向钟忞书。
「前朝?」
钟忞书苦涩咧了咧嘴,他的眸子暗淡几许,陆陆续续道出了一个十分狗血且古早的故事。
二十年前,新帝登基,摄政王权倾朝野。
钟母是钟家最出色的孩子,她武功堪比出色的大将,对于这个马背上赢得江山的国家,钟母是还没有成为尚书府的钟家,最大的希望。
直到那天。
钟母舍命救下了一个男子,腿废了人生也废了,在钟家没用的人是没有活路的。
曾经高高在上的钟母变得人人可欺,钟仪也分分钟抛弃了这个曾经最看好的孩子。
钟母一蹶不振,脾气变得古怪可怕。
最恨的便是那个害她沦为这样的男子,可偏偏那个男子却念着报恩留在钟母身边。
俗套的故事,两人最终相爱了,不顾一切的在一起了。
在钟忞书出生的那一年,男子的秘密终于曝光了,钟仪在蛛丝马迹下得知了男子的身份,当年留在钟母身边不过是为了庇护,而他,是前朝最后的遗孤。
前朝皇子。
将此人上交,简直可以让钟家衝上云霄,但钟仪没这么做,而是死死握着这个秘密。
因为她知道,前朝破国,留下了一个前朝宝库,至今宝库都未曾被人找到。
线索与钥匙,一定在最后的遗孤身上。
从那开始,就是漫长的严刑逼供,威逼利诱。
最后甚至给钟母下慢性毒药,威胁其就范。
那些年,钟忞书眼中的幸福日子,承欢父母膝下的日子,全是假象。
他们给予他的无忧与快乐,背后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六年的时间,钟父将自己这些年所学所会所背的,全权教给年幼的钟忞书。
当一切教给他后,钟父再也熬不住,最后死在钟母的怀中。
可在死亡的那一瞬,他忽然又后悔了,拉着年幼的钟忞书,告诉他,忘记一切,只要好好的活着就好。
钟母乖乖服药,任由毒素侵遍全身,只为了活下来给钟忞书仅存的庇佑。
在钟母死后赵嬷嬷才将一切告知。
赵嬷嬷,其实是钟父的侍卫,从小到大的使命便是护住前朝的血脉。
钟忞书诉说这一切时,语调十分平静,唯有那双眼睛充满血丝。
他抬眸看向惊住的晁昔心,眸中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他自私的掩盖了一部分真相,比如,他与母亲、赵嬷嬷潜心习武小成;比如,他已不再是她眼中那个善良单纯的模样;比如,他这双手早已鲜血淋淋……
但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决不能让妻主知道,他如斯残忍不堪的一面。
晁昔心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在那一瞬,似乎很多解不开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玉瀚亦帮钟玉书在她身边一直寻找的东西,她就怀疑过是钟忞书,没想到真的猜对了。
皇太女会去在意钟忞书,也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处处留情处处伤害,就为了钟忞书对她死心塌地,心甘情愿的奉献出这个宝库?
而如今知道钟忞书已经不可能心甘情愿交出来,所以才在对她极为重要的国晁美妆拍卖时间段,将钟忞书掳走,严刑逼供,让其交出钥匙,另一边又让人来搜晁府,双管齐下。
所以。
无权无势的钟忞书最终可以做到书中说的:为了得到皇太女,伤害百姓诛杀权贵,引得民声载道,满朝文武无人不想将其诛之。
是因为前朝的宝藏与前朝人脉。
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许久。
晁昔心轻轻将不安的钟忞书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栗,柔声道:「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即将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也都会无条件的站在你身后。」
钟忞书却更加抑制不住颤抖,但在那一瞬,好似曾经的束缚被衝破,他忽然仰起头吻住晁昔心的唇。
晁昔心清晰地感受到唇上的柔软后,身子一僵。
下意识想要推开钟忞书,却瞧见他闭着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的模样,都已经搭在他双肩上的手却舍不得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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