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白。
晁昔心眉梢挑起,索性将茶碗放在石桌上,道:「卜大人还有什么要求,一併提了吧。」
此话一开口,卜母眼中高人一等的嘲弄更浓。
但卜子安的脸色却变了变。
「呵,倒是有些自知之明,与子安成婚后,便该收收性子,听闻你在汴京郊外有一座宅子,做那些古怪的玩意儿,到时候,便交给子安的长姐来接手。」卜母冷笑一声开口道。
晁昔心若有所思地点头,「还有呢?」
卜子安赶紧拽了拽自家母亲,压低声音制止:「母亲,别说了。」
卜母不满的看了一眼卜子安,撇开他的手,道:「听闻你与五皇女右相相交甚好。」
「母亲!」卜子安不有提高声音,连忙再伸手,试图阻止自己的母亲。
可卜母却正说在兴头上,一副长辈对晚辈说教的模样,将卜子安推开:「你又与黄鹤楼楼主姐妹相称,日后当在她们面前,应当说些什么,便不需要本官教你了。」
不管卜子安怎么阻止打断,卜母都强行把话说完了。
卜子安脸颊血色尽褪,慌乱朝着晁昔心解释道,「不是的,晁姐姐,母亲不是这个意思!」
「大人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晁昔心似是非笑的看着卜母。
卜子安薄唇颤了颤,一股苦涩翻涌而来,闷的他喘不过气。
在他来到这里,晁昔心就好似没有看见他。
或者说……他从来入不得晁昔心的眼……
「大人说爱夫是罪臣之孙,可大人忘了?草民也是。」晁昔心唇角讥讽。
卜母皱起眉头,「本官亲自到此,你别不识好歹。」
「母亲!」卜子安急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小模样十分惹人疼惜,朱唇轻抿成一条直线,语调恳求:「母亲,您先回去吧……」
卜母还想开口,但瞧见自家儿子如此,脸色变了变,恨铁不成钢地切了切牙!强忍着胸口怒火,用力哼了一嗓子,大袖一挥,转身离开。
晁昔心也站起身,「荆帆也还未吃早饭吧,走吧,同我妇夫二人一同用膳。」
「晁姐姐!」卜子安慌忙几步上前,拽住晁昔心的胳膊。
钟忞书黑瞳微微一缩。
「鬆手。」晁昔心皱眉。
卜子安感受到从晁昔心身上传来的不耐烦,道:「子安从来妄想成为晁姐姐的正夫,也从来没有想过去触碰晁姐姐的家业,子安只是心悦晁姐姐……」
钟忞书轻而易举的将卜子安与晁昔心拉开,有些不安的瞧了瞧晁昔心,似底蕴不足道:「女男授受不亲,卜公子若是坏了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卜子安诧异的看向钟忞书。
他都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站到了距离晁昔心一臂之外的距离,但此时他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剐了钟忞书一眼后,他眼中含泪,「子安不怕。」
他再次上前攥住晁昔心的袖子,「子安承认,让母亲去求陛下赐婚,是有些卑劣……」
「子安不奢求平夫侧夫,哪怕只是侍郎能在晁姐姐左右,子安都是愿意的。」情到深处,卜子安还不忘挤出几颗眼泪。
钟忞书袖中的手逐渐攥拳,目光也落在晁昔心身上。
「说完了?」晁昔心问道。
卜子安微微一怔。
「说完了就滚吧。」晁昔心甩开袖子,握住钟忞书的手腕,往晁府膳房走去。
从始至终。
都没有一个正眼落在卜子安身上。
卜子安僵硬的身子立在原处,这一次,真的感觉四周的血液都冻住了。
一股寒意从心口蔓延,逐渐流淌到四肢百骸,不自觉扬声喊道:「就因为我当时没有站在你身边,就因为卜家单方面地解除了婚约?!所以你就如此恨我?!」
晁昔心脚步一顿。
「凭什么?」卜子安声音颤抖,「即便没有解除婚约又能如何?女帝赐婚你与他,我就算是真的站在你身边又能如何?!」
钟忞书回头看向卜子安,秀眉颦蹙。
这样的眼神似乎刺激到了卜子安,他双目赤红,怒火与妒意交织,「如果没有女帝赐婚,他会像现在一样站在你身侧吗?!怕是避之不及吧!!」
钟忞书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卜子安赤目死死盯着钟忞书,声音接近撕心裂肺:「他凭什么获得你所有的关怀所有的爱?!」
眼泪终于不再是需要挤出来,一颗颗泪珠簌簌往下掉,悲凉悽惨。
晁昔心这才缓缓回头看向卜子安,今日,第一次正眼瞧他,「你错了。」
卜子安怔了怔,似乎不明白她口中的错了是什么意思。
「我从来不需要他义无反顾的站在我身边。」她面色如常,菲薄的唇轻启。
「什么……」
「我希望在遇见危险时,他第一时间转身离开选择明哲保身;我希望他看见这个世界上的光,哪怕这道光会用鲜血铺成;我希望为他扫清障碍,让他前路平坦宽敞,即便日后站在他身侧的人不是我。」
卜子安眼中的迷茫逐渐变成震惊。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女子如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钟忞书也僵住了,怔怔的望着晁昔心。
仿佛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随之一股暖流穿过,可下一刻他眼神中划过一缕慌乱,心头划过一丝摸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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