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期会发生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这反而令明笙六神无主,倍加不安。
等不到他的雷霆质问,她只能主动做点什么。
不言不语走进厨房,脚步很轻地站在他身侧一米多远,身姿轻盈,眉睫敛着:「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为什么一直撒谎?
到底在怕什么?
分手是一时兴起吗?
……
如果他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要刨根问底,她一定会据实相告。
保证字字句句诚实不掺水分。
傅西洲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搭腔,埋头做自己的事,英挺剑眉下,一双平静黑眸深藏起锐利,厨房灯暖,灯光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线条。
他正专心削土豆,说,「吃完饭再说。」
明笙想速战速决,可惜他没有这意思,非要准备这一顿最后的晚餐。
「我来帮忙。」她低着声音,去洗净双手。
她并不知道男人在她背过身时,情绪复杂地转过俊脸。
望着她纤细背影,一双漆黑的眼,眸光沉沉,锋芒深敛。
明笙开了冰箱才发现傅西洲之前出去采购过。
至少冰箱里面的食材,一顿是吃不完的。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出来三菜一汤。
土豆炖牛肉是傅西洲做的,明笙炒了一个蔬菜杂烩,简单做了一个番茄蛋花汤。
时间已近晚上七点半,两人终于面对面坐到餐桌前。
「吃饭吧。」
傅西洲和她目光没有交流,不等她拿起筷子,自己就先吃了。
第一块尝的是她的炒菜,品了品后简短评价:「盐放多了。」
「是吗?」
明笙眼帘低垂,筷子也伸向这道菜,夹进嘴尝一尝,一股涩味在舌尖各处蔓延开,她皱了皱秀美的眉。
「很久没下厨了。」
接连喝了两口汤,才冲淡了口腔里的涩味。
傅西洲却像味觉失调,一口接一口地吃这道炒菜,很快盘子空了一半。
明笙在对面看着,食不知味。
他是吃家中大厨的饭菜长大的,饮食起居无一不挑剔,回到父母那里,也是被精心伺候的那一个。
可现在,他却面不改色地就着米饭,吃这道盐放多的菜。
「你别吃了。」
她终于看不下去,气息和声音都如同绷紧的弦,「明明不好吃,为什么要吃?」
耐心也要殆尽。
明明被欺骗后内心无比震怒,为什么按捺了那么多天,最后却用这样平静的面目对着她?
开着那辆有许多共同回忆的车,为她做最爱的土豆炖牛肉。
她忍着涌上来的酸涩。
为什么要做这些无聊的事?
是让她自己想明白,这段感情里,她才是那个被爱却不知珍惜的一方吗?
是她错了吗?
傅西洲对她的发难无动于衷,平静地出奇。
「最近泡麵快吃吐了。」他说,「这个菜再咸,味道也比泡麵好。」
明笙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升腾起无力感。
她讨厌他这种任何事都游刃有余掌控的态度。
这衬得她仿佛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像个傻子对抗他的掌控,最后逃不开一败涂地的命运。
她烦躁地将碗筷一推,耍性子站起来,「你吃吧,我饱了。」
傅西洲慢慢抬起眼皮,视线发沉,眼瞳深处一片冷寂。
他坐着不动,情绪稳定,「牛肉炖了一晚上,不尝一尝吗?」
「没兴趣,不想吃。」
明笙被他刻意的平静激出一身的叛逆,冷声道,「吃腻了,我早就想换新口味了。」
扭身去沙发坐下,肩背挺直,目光执拗,绝不妥协的身体语言。
傅西洲阴翳盯着她背影,夹了一口土豆块,慢条斯理地在嘴里嚼。
原来硬梆梆的生土豆,炖得已经软烂,入口即化。
她却说厌了,倦了,想试试新口味了。
两人各自占据客厅两边,气氛几乎达到冰点,明笙一秒都不想待下去,扯起围巾就要拎包走人。
身后传来一声凌厉的「站住」。
她顿住,那股因他而起的烦躁还哽在胸口,也排解不了。
脾气上来了,就是不肯转过身去面对他。
傅西洲走到和她只有半米间隔,盯着她垂落在肩上的捲髮,明明可以抬起手就掬一把在手里,最后还是克制的什么都没做。
「京尔跟我谈过了。」他嗓音低缓又肃寂,「我承认,作为男朋友,过去是做得不好,很多事情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所以这一次你不说实话,瞒着我去道合实习,我愿意站在你的角度理解你。」
明笙背对着他,嘴角轻扯,讥诮一笑。
大少爷屈尊降贵说,我愿意站在你的角度理解你。
为什么即使是低头妥协,他也要妥协得那么高高在上,仿佛在好心施恩。
「你的理解对我来说,不重要。」
她转身坦然迎上他的眼,「我们分手了,我不用整天担心你会不会不高兴,你也不必管着我,不用整天猜忌我会不会再骗你,大家安然回到陌生人的位置,对我们,对我们的家人,都好。」
傅西洲眼神坚毅,平静听完她那些带刺的话语。
心臟被决绝的字眼扎得钝痛,但头脑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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