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闻经年问。
完全不相信闻经年能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徐绽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因为没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求婚。」徐绽又说,「而且,我不想再结婚了。」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结婚的事情。」闻经年目光沉静看向徐绽,仿佛在告诉她,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能够一成不变的。
和徐绽的这段感情在闻经年的预料之外,关于未来,他甚至也没有什么成形的想法,直到今天早上醒来。
闻经年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犯了错误,闻震拿着藤条一下一下抽打他的掌心,最后闻震暴怒,抬手就准备给他一巴掌——和往常一样。
可这时候,徐绽却站了出来,她把手里装满果冻的袋子摔到闻震头上,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
他们跑了很久,穿过了迷雾和黑暗,闻经年却在即将到达光明的时候醒来。
醒来心里一阵空。
迫切想要徐绽在身边。
对于闻经年的回答,徐绽没有回应,她沉默不语,眉头微微蹙起。
「是因为之前那段婚姻吗?」闻经年问。
徐绽别过脸,没说话。
秦復离开之后,徐绽便在新闻发布会上当众宣布,这辈子再也不会结婚。
平心而论,秦復对她已经不能更好,徐绽甚至不觉得这世界上有任何人能够比秦復对她更好。
在她人生充满黑暗的时候,他奇蹟般出现,对于她的过去,他不计较,又排除困难给她婚姻。
婚后,秦復对她也很是尽心。
可即便这样,即便徐绽已经一再告诉自己不要过于贪婪,有许多瞬间她仍然不免后悔进入婚姻。
「闻经年,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吗?」她认真思考后问他:「我喜欢你,在乎你,我们有各自的生活,我已经很开心了。」
进入婚姻会让人丧失保持清醒的理智,会情不自禁更多的在乎对方,会下意识想要控制对方。
会让人变得不够可爱。
闻经年看着她,抿唇没说话。
「你工作忙,我能理解,可以安心先去休息,你也能静下心处理公务。」徐绽看着闻经年,「但如果我要你陪我呢?我要缠着你呢?」
「抱歉。」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徐绽垂眸轻轻吸了一口气,「话题有些沉重了。」
可这的确是她的亲身经历。
跟秦復结婚三年,很多事情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在变化的。
从起初两人即便再晚也要一起吃晚餐,到后来他加班越来越多只能各自吃饭,徐绽心里说没有沮丧那是假的。
其实她也不是每次拍戏结束都要秦復亲自开车来接她,只是习惯了最开始他的殷勤,日子回归正轨之后难免有一些失落。
去年秦復还忘了她的生日。
甚至有一次晚上,徐绽半夜醒来,发现秦復竟然在卫生间自己解决需求问题。
当时她心里震惊又难以置信,只能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回到床上佯装从来没有起来过。
那晚她一夜没睡,一边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秦復又没有做背叛她的事情,她不应该难过,可又忍不住想,自己明明在他身边,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总之并没有什么触犯底线的大事,可诸如此类的小事常常让她在意很久。
像是硌人的小沙子,甩不掉,却一次又一次让她强迫自己降低心理期待。
明明想做一个大度的妻子,支持陪伴着丈夫就好。可不知不觉间却也不能免俗。
第一次和秦復大吵一架是因为什么徐绽已经不记得了,只是那天她特别不开心便拎着包衝出了家,到楼下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看到一对大打出手的中年夫妻,两人歇斯底里用最恶毒的话痛骂对方,还互相叫嚣着立刻要去离婚。
徐绽永远忘不掉那一刻她的感觉——因为她意识到,这样一对夫妻,曾经何尝不是像她和秦復那样恩爱。
经历了才知道,很多时候即便人能预料到最坏的结局并不遗余力地去避免,可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向不好的结果坍塌。
徐绽和秦復的坍塌戛然而止在秦復离世的那一刻。
那之后她便决定,不会再进入婚姻。
闻经年起身拉开窗帘,外面天雾蒙蒙的,反而让房间愈发压抑。
他转身居高临下看着徐绽:「我不管你从前经历了什么,现在又是怎么想的,但你不能把我想像成任何人。」
闻经年比徐绽想像的要平静许多,即便昨晚熬夜处理公务许久眼底已经有了一片青灰,可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要清明许多。
他说:「这对我不公平。」
第34章 霜序
徐绽很想解释。
这次她真的没拿闻经年跟秦復相比。
只是经历过才知道, 许多事情都还是有一定无法避免的规律的,所有人都说经营婚姻很难,从前她不信, 可经历了才知道, 她也只是众生之一。
但她知道单薄的话说服不了闻经年。
「你现在不想要婚姻, 我没意见。」闻经年转身走近徐绽,俯身凑近她的脸, 徐绽清晰看到他鼻樑上的小痣, 「你应该明白我真正想要的什么。」
他轻轻捏住徐绽的下巴, 嘴唇轻轻贴了贴徐绽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