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秦珂掌心温热,修长的指端贴紧他的手背,指腹不像是女孩子那样柔软,带着一层薄痂轻轻擦碰着他的皮肤……
他问道:「好了吗?」
「还有几针收尾,快了。」
虽是神魂下界,依躯壳而历劫,秦珂这具身体好像就是为了秦闵转世而准备的,模样与秦闵真身五六分相似,遮住眼睛,细细去听,秦珂说话的声线、语调,竟与秦闵并无二般。
只是这样温柔的语调,让沈临溯有些陌生,回想与秦闵相处的千年,好像已经很久没听过秦闵像这样和他说话……
秦珂鬆手道:「好了。」
说完,走到沈临溯面前,为沈临溯小心翼翼拉好衬衫,动作很轻,身上的衣物落在伤口时,仅带来略微的瘙痒感。
秦珂道:「伤口拆线前不能碰水。」
「不能碰水,洗澡怎么办?」
「忍着。」
沈临溯在这个时候更是把他优秀的厚脸皮毫不掩住在秦珂面前展示出来:「我有私事总要出门的,洗不了澡那怎么行。」
「我只是转告医嘱,你是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刚才不是还很温柔吗?怎么一瞬间又是这幅冷冰冰的嘴脸。
沈临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加强自己的脸皮厚度:「一个星期总得洗一回,不然我浑身难受,秦哥你说我们都是男人,你能不能帮我洗澡。」
秦珂看着沈临溯,眼神意味深长,仿佛在无声的质问「你还说你不喜欢男人?」
「五百一次,就帮我擦擦上半身,洗洗头髮。」
秦珂无奈道:「五百块钱,足够在髮廊洗很多次头了。」
「我这不还要擦身吗?你要想我当着洗头的姑娘小伙把衣服一脱,说不定得拘留所二进宫。」
「一百块一次。」
沈临溯双眼一亮,笑眯眯地凑到秦珂跟前:「秦哥给我打折了。」
「在外打工没那么容易,钱不是这么花的。」
沈临溯道:「秦哥,你人真好,那我们……」
生怕沈临溯说出逾越的话,秦珂面无表情的握住沈临溯没受伤的手:「生意往来,金钱交易。」
没办法再进一层也没关係,反正秦珂点头同意了,沈临溯乐滋滋的上二楼输液室挂吊针,路上还哼着小曲。
独留诊室里缝针的医生开始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这一代年轻人。
早上急诊内输液室里人不再少数,沈临溯还是凭藉身上那件血衣占到了一间病房,虽然隔壁床的小伙子缝完针的脸,肿的跟猪头似的……
秦珂人挺好的,看着隔壁床没人照顾,一个人帮两边看针水,在照顾病人这件事上看起来经验丰富。
等缝线、打针一整套结束,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
回去的计程车上,秦珂靠着车窗睡去,沈临溯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秦珂睡颜,和秦闵一样一米的身高,只是体态要比秦闵消瘦。
沈临溯忍不住抬手触碰秦珂脸颊。
自从这个人跳下轮迴台后,他很难克制自己不去想以前的事。
沈临溯轻声道:「你真的不会喜欢我了吗?」
安静的车厢内除了车内的音乐和秦珂平缓的呼吸声,再无任何回復。
「不是都喜欢了我一千年了吗?为什么不喜欢了。」
这样的气氛下,开车师傅内心慌得一批。
秦珂迷迷糊糊睁开眼,低声道:「你嘀咕什么?」
沈临溯一摊手:「我说你在车上睡那么香,怕你着凉。」
「哦。」
「你这样不太爱说话的性格,会不会把自己闷死?」
秦珂看着沈临溯沉默了两三秒,又闭上了眼睛。
沈临溯凑近秦珂跟前,秦珂抬手一把将沈临溯脸推开。
「你得多说说话,这样有利于你之后在单位上的人际交流,你这么闷,很容易被人欺负的,做人嘛就要能言善道一些,才能吃得香。」
秦珂双眼拉开一条缝,要不是法治社会,真想把沈临溯另一边肩膀捅个对穿。
秦珂冷声道:「你话少一点,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你不觉得有个能说话的人,就像是身边长了小太阳吗?」
「太阳要有你那么吵,人类大概早就灭绝了。」
沈临溯厚着脸皮继续道:「那你觉得你比较喜欢什么样的我?」
「死的。」
天聊不下去了,沈临溯笑容僵硬在脸上。
车厢内终于安静下来,秦珂手杵着车窗边揉捏着太阳穴,要是现在沈临溯再跟他说,沈临溯身上刀口子就是他捅的,他肯定深信不疑。
但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一剑封喉。
难道潜意识觉得为这样一个人坐牢不值得?
想到这秦珂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沈临溯,不由转头看向窗外。
「我是直男。」
「嗯?」
秦珂嘆了口气:「我想了想就租一个月吧,月底你就搬走。」
沈临溯蹙紧眉头,凑到秦珂跟前:「不…不是,我们之前说得好好的,怎么你突然就改变注意?今天在医院我们不是相处的挺好吗?」
「不知道,你刚才一直看着我,我心里很不舒服。」
沈临溯道:「为什么?」
秦珂摇了摇头:「就这样吧,而且电梯的事情后,我也想找新得房子住下,这地方确实邪门,我犯不着为了八百块房租把命交代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