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是一双肉掌,但转眼被寒气凝成了一双冰掌,手掌一拍将长剑夹住以后,对方一抽却也没能抽出。但她显然已经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干脆扔下手中长剑,直接一掌朝云出岫打去!
两人在房间里你来我往的过了十数招,剧烈的响动自然引起了神水宫其他人的注意,但当她们看清和云出岫动手的人是谁之后,居然齐齐停在了门外,没有一人试图越过雷池,于是直到水母阴姬出现在房间门口,才厉声喝止了两个人的动作。
「闹够了吗?为什么打成这样?」她话虽是对两个人说的,目光看向的却是那个怒气冲冲的少女。少女昂着头,对她毫不畏惧的怒目而视,而云出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却也没好气的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是她先对我动手的!」
「我知道,不是你的过错。」水母阴姬这样说道,仍然没有看他。打自那少女出现开始,她的目光便一直没有离开对方。「南燕,向他道歉。」
宫南燕瞪大了眼睛,定定的望着她:「你觉得是我错了?」
「不问缘由,不辩是非,胡乱出手,难道不是你的错?」水母阴姬问道。宫南燕却大笑三声,含泪反问道:「缘由?你要我当着这些人的面问缘由吗?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吗?!」
水母阴姬不说话了。半晌,她忽然飞起袖子,在宫南燕胸口重重一拍,后者纤细的身子登时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呕出一口鲜艷的绯红来。
云出岫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她出手这么果决。他虽然先声夺人,但也没期待水母阴姬真能给他什么交代,毕竟人会偏心自己人,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啊!以至于水母阴姬问他,这样是否满意,若是不满意,还可以自己补上一掌的时候,他反而不好意思说话了。
「既然你满意了,那此事就到此为止吧。」看他没有异议,水母阴姬便转身离开了。「南燕,你跟我来。」
闻言,宫南燕从地上撑起身体,恶狠狠的瞪了云出岫一眼,随后一瘸一拐的跟着离开了房间。直到这个时候,神水宫的其他弟子才敢进入房间,动手整理起被打斗撞得东倒西歪的家具来。
「呀,你受伤了。」阿九扶着云出岫在床边坐下,见他双手手臂上都留着斑斑剑痕,鲜血浸湿了雪白的衣衫,显得格外醒目。「我去给你拿药。」
「有劳了。」看她们动手得那么自觉,云出岫干脆盘起双脚,就地调息起来。
不一会儿阿九拿来了伤药,让其他人都退出房间,为云出岫褪下外衣,上起药来。云出岫看了看她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很怕别人知道我是男人?」
阿九嘆了口气:「有些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难道阁下不明白。」
云出岫想了想,道:「我本来以为自己还算明白,但看你们宫主刚才的做派,又不是那么明白了。」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刚才那个人,是你的师姐吗?」
阿九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但她终究还是坦白告诉云出岫:「那是宫南燕,她是我们的四姐,的确是我的师姐。」
「你师父对你师姐,还不如我一个外人好,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不,或许并不奇怪,这才是她应做的选择。」阿九意味深长的说道。「人,总是回归正途的,不是吗?」
「可什么是正途,什么是歧路,并不应该由别人来决定吧?」云出岫不以为然。他大概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接下来,应该怎么跟两位当事人分别搭上话呢?
水母阴姬既然要他每天过去,他总是有和她说上话的机会。倒是宫南燕,看起来基本无法和自己和平相处,要怎么让她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能算是她的情敌呢?
因为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晚上泡澡的时候,他一直待到桶里的水冷光了才起身。随手裹好寝衣,云出岫一隻手勾着湿漉漉的长髮,一手掀开床前的珠帘——然而,仅仅是指尖触到珠帘的剎那,他就猛地停下了动作。
「是谁?」他冷冷的开口问道。「出来,否则,别逼我不客气!」「呵。」那人支着腿坐在他床上,隔着一道珠帘和他对视。「云公子,我没在浴桶旁等你出来,难道还不够守礼吗?」
「那——我怎么知道,你刚才有没有偷看呢?」一听这声音,云出岫转眼又放鬆下来,一把掀开了珠帘——随着珠串敲击的清脆响声响起,原随云含笑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悠然閒适得好似此地仍是他的蝙蝠岛一般。
他看着云出岫兴奋的爬上床,不由伸手摸了一把他漆黑的长髮,淡淡的说道:「怎么不先把头髮擦干再上来?去,把帕子拿给我,我来给你擦。」
「大哥,这是重点吗?」云出岫觉得他们现在随便干点什么都比擦头髮强,奈何拗不过原随云,只好又下床去拿了帕子给他。原随云修长的手指握着他滴水的长髮,一边擦一边说道:「你还真能跑,我才赶到大沙漠,一转眼你又来神水宫了,云公子,为什么你走到哪里,总是有那么多人想要得到你呢?」
他轻轻嘆了口气,略有些哀愁的皱起眉头,好似真的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一样。云出岫听得满头黑线,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喂,每次我都是被人打晕带走的好吗,又不是我自己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