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想带着叶景修一起,可到了允宁宫门口,便直接被拦下。
「阿忧,你莫要烦躁,你想做的是无人能妨碍,我便在门口候着。」
有了叶景修的话,他便放心很多。
只是不知为什么,当他知道自己要见到他猜测的杀母凶手时,他这颗心怎么都无法平静。
因为他很清楚,那张嘴脸定会让他十分厌恶。
许无忧缓步进了允宁宫,一眼便看到早就来到的墨寻。
祖孙俩关係很好似的,墨寻正蹲在太后的身边,替她轻轻的捶腿。
那个对他满眼敌意的墨寻,如今眼里却含着浓浓的恭敬,只是这态度也便只有在太后面前才会出现吧。
这若是放在以前的他,兴许会羡慕这等相处模式,可如今这些他并不在意。
况且眼前的两人也许日后便没什么机会这般了。
许无忧立在一边,咬咬牙,却只憋出一句太后娘娘来。
太后见状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假惺惺的衝着许无忧招了招手。
「淇儿,自打你进了宫祖母还未曾好好看过你,过来,让祖母瞧瞧。」
墨淇脚下像是被粘住了一般,他硬是思索了好一阵才动了动身,嫌恶似的又距离太后很远。
太后也只是死死的盯着他,那双饱含阅历的眼眸倒像是被寒水浸泡过似的,许无忧没由来感觉出一阵冷冽来。
这个眼神……
许无忧倏地头一疼,他垂下眸,难受的闭了闭眼睛,再想睁开时眼前却一晕。
他的腿一颤,只得顺势扶住身侧的桌子,膝盖索性跪在地上,以此撑着他的身躯不至于倒下去。
这双眼睛不止一次的这么看过他。
在墨淇六岁的时候,因迫切想接触些新鲜事物,贵妃便将他带到了允宁宫来。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分明几步路的距离。
有皇帝的陪同,太后却无法直接袒露心底的不悦,只得假意的将墨淇抱在怀中,轻声安抚。
可那长长的指甲却顺着薄薄的衣衫,直接扎进了软乎白皙的皮肉里。
小孩子纵然恐惧,可在得到太后犀利的视线后,他紧抿的唇都渐渐鬆开,转而露出难看的笑意。
那是墨淇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何为恐惧,至此他再也不肯前往允宁宫,见这个恶毒的祖母。
许无忧将牙咬的嘎吱作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悠悠扶着一边起了身,而此时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第九十二章 解除兄弟嫌隙
皇帝进来时,便看到许无忧半跪在地上的场景,见他跌跌撞撞起身,那股皇帝的威严一瞬扫空,赶忙上前扶住许无忧。
「如何?」
许无忧眼前一片混沌,他强压住剧烈的心跳,缓了口气,露出难看的笑容:「无碍,父皇。」
皇帝轻嘆一声,不知怎么他心里仍是担心许无忧会走向贵妃的那一条路。
突然便这么离开他,他定然是接受不了。
想到这儿,皇帝的脸色便愈发复杂。
而这抹神情却被太后和墨寻看了去。
「皇上来了便坐下,都在,正巧谈论正事。」
太后的一番话让皇帝回过神来,他重新恢復那股盛气凌人的神色,一抹担忧从许无忧面上扫过,又看向太后。
「今日唤你们来,便是为的商讨前几日狩猎场的事。」
皇帝提起相关的字眼,墨寻脸色显然一怔,而许无忧也正好死死的盯着他。
两个人莫名对视,还是墨寻先心虚的别过了头。
许无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父皇,狩猎场那事我想应当需要阿景在场才好。」
许无忧同叶景修的交谈过后,早就明白此事到底是何情况,再加上他看到墨寻的神情,便确定了心中所想。
况且若墨寻真的有心害死叶景修,皇帝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将他叫来允宁宫了。
因此这般看来,皇帝许是将这等大事变为他们「家中小事」。
听到许无忧的话,皇帝摆摆手,继续道:「寻儿,此事你可有要说的吗?」
墨寻蹙眉,偷看了一眼太后,垂眸道:「寻儿并无可讲。」
皇帝的脸一下便沉了下去,他本欲给墨寻坦诚的机会,可他还是不肯说出真相。
若不是太后在,皇帝早就忍不住怒火了。
「今日朕唤你来此,便是要你说出真相。」皇帝望着太后,恭敬地微微点头,继续面对着墨寻,「你祖母替你撑腰,朕便不会说什么。」
「不知这个机会……寻儿,你可愿意把握?」
皇帝了如指掌的表情让墨寻一瞬便颤了下身子,他站起身甚至作势要跪下,可太后在一旁却急忙扶起。
那和缓的声音却又夹杂着几分的忧虑:「你父皇只是让你说出真相,不必跪。」
只一眼,许无忧便看出这两人的关係,两人从属一脉,太后自然会特别宠爱墨寻,如今也不肯让他在皇帝这里受一点委屈。
其实他也能判断出皇帝将他们二人叫到允宁宫的原因。
他也算作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太子心中必定有嫉妒的想法,可他又能在太后这里扳回一局,两人也算是扯平了。
纵然皇帝真有心思惩罚墨寻,在允宁宫也只得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如此看来,皇帝便想将此事息事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