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修一声嘆息,也没能将内心中的不安吐出。
他站起身,看着许无忧,眼睛里似是没了光:「我去去就回。」
许无忧点头。
叶景修走到门口,不舍的眸子在许无忧身上流连半晌,无奈便扭过了头。
备马直接去了皇城,此刻皇帝已经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
「皇上,叶将军来了。」
皇帝威严万分,听着喜公公来报,他便抬手示意。
叶景修垂着眸悠悠走进,一进御书房便看到跪在一旁的辛文舜,掀起衣服同样跪在了辛文舜的身边。
「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连眼皮头没抬,手中的毛笔在纸上刷刷两下,沉声道:「你可知朕唤你来所谓何事?」
叶景修并不卖关子,直言道:「想来是因为此次边疆粮草的运送。」
「你的确聪明,也很直接。」皇帝抬眸。
笔墨落在纸上,变成一片漆黑。
皇帝并不在意,只是打量着低头的叶景修,微微启唇:「朕想要一个解释。」
「臣的确间接参与了此次粮草的护送。」
叶景修并未急着将话说全,而是等着皇帝暗示。
他并不知皇帝从辛文舜口中得到多少信息,若是能瞒便要瞒着才是。
高手过招便是如此。
皇帝也不急,只是抬起眼皮,无谓地盯着辛文舜:「辛爱卿,你说。」
辛文舜浑身颤着,有一丝害怕。
他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皇上,是叶将军找的臣,介绍了寻风馆这个镖局。只是臣未曾想到会发生这等事。」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辛文舜颤的更加厉害,可叶景修却神色坦然,想来早就习惯了皇帝的反应。
「你未曾想到?你比谁都知粮草的重要性,你一句未曾想到便推掉了所有责任?辛文舜,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辛文舜将头埋得更低,一言不发。
「臣斗胆……」叶景修将头慢慢抬起,目光坦荡,眼底更是没有任何惧怕之意,「是微臣执意让辛侍郎帮忙,此事辛侍郎也被蒙在鼓里。」
「微臣愿意承担一切过错。」
「蒙在鼓中?」皇帝嘴角的笑容让人闻风丧胆,「你一个国之将军和户部联手护送此次粮草,朕还以为你们有谋反之心呢。」
辛文舜痛苦出声:「微臣绝无谋反之意,望陛下明鑑。」
皇帝如利刃般的眸子扫了一眼跪地的辛文舜,冷笑:「朕该如何信你?」
皇帝拂袖起身,走到叶景修的面前,凌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话语如同寒冰般脱口而出:「以表真心,叶景修,朕若是要你以死谢罪呢?」
叶景修眼里明显闪烁了一下,他垂下眼帘,暗自咬咬牙:「陛下要求,臣不得不从。」
「好啊,很好。」皇帝一如反常的笑了,「起来吧,朕不会罚你们。」
一旁的喜公公见状,急忙将辛文舜扶起,辛文舜跌跌撞撞起身勉强站稳。
相比一旁的叶景修便冷静得多。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帝是不会将他杀了的。
至少现在不会。
「如今粮草还未到达边疆,朕也只是想从你们口中得到一个答案罢了,看样子此事的确为真。」
说罢他便看了看辛文舜,摆摆手:「辛爱卿先退下吧。」
辛文舜哑声道:「臣告退。」
离开前,辛文舜还不忘偷看了一眼叶景修。
叶景修只是投以淡淡的微笑,随后又低下头不发一言。
「朕信得过你。」皇帝的声音淡了几分,变得平静,「你父亲在朝为官已有二十余载,这忠心朕也看在眼里,我想……你也不会这般轻易的毁掉你父亲为你带来的官职。」
可这言语中的威胁叶景修还是听出了一二。
皇帝在用他将军的职位威胁,但叶景修宁愿被贬为寻常百姓,不再为皇家之事苦恼。
「可朕又不想贬了你的官。」
皇帝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细声细语的开口,可那股由内散发的威严,还是让叶景修无法抬头直面他的眼神。
「若是哪日淇儿回来,找不到他的阿景哥哥,朕该如何和他交代呢?」
听到熟悉的名字,叶景修的瞳孔中终于有了波动,他胸膛小心地起伏了下,不想让皇帝看到他的反应。
可皇帝又怎能错过。
「淇儿你忘了吗?」
叶景修抬眸,眼中涔着几分悲痛,他抿唇开口:「微臣忘不掉。」
「既然忘不掉,你为何不找淇儿的下落?反倒是这一年,你竟然另娶他人。他回来后知道你这般做,你就不怕他恨你?」
叶景修置于两侧的手都在发抖,他不是惧怕,只是担忧。
这事皇帝果然会直截了当的询问他。
「臣还在找。」
叶景修还是没能将许无忧的身份说出,他不想更不能。
许无忧失忆了,等他想起一切,他是否真的愿意做一个万人敬仰的皇子呢?
若是他也像自己一样,憧憬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呢。
他岂能自作主张的决定。
「叶景修,你要给朕一个交代,不仅仅是这次粮草之事,还有淇儿的事。若是你无法给朕一个答覆……」
叶景修知道在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他终于抬眸直面皇帝的审视,冷静地开了口:「臣定当竭尽全力寻找二皇子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