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风馆暗中是做保镖营生的,我想辛侍郎也知道,不知户部是需要寻风馆保什么?」
辛文舜直言道:「粮草。」
许无忧微怔,瞳孔不由得放大。
先不论辛文舜是如何知晓他寻风馆是做保镖行当的,可他一个户部,不去用军中的将士护送,却要交给寻风馆。
这其中也许是有阴谋存在。
许无忧很是小心谨慎,他自然不能这么快就答应辛文舜的请求。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何交由我来护送?」
许无忧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但这问话更多的是试探。
辛文舜眼神坚定,如实道:「如今边境有敌人进犯,粮草的护送最为关键。」
「不瞒公子说,皇宫内忧外患,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早就盯上这些粮草了,为了避免发生祸事,便只得在外面找信得过的镖局护送。」
许无忧思忖半天,不解开口:「这京城镖局数不胜数,辛侍郎又怎么万里挑一,挑中了寻风馆呢?」
辛文舜一时语塞,神色一瞬便缓和过来,笑道:「寻风馆的名气早就在京城传遍了,只要多加询问,便能问出些来。」
许无忧想从辛文舜眼里看出点异样,但失败了。
「我这也是第一次护送粮草,还望辛侍郎能给我考虑的时间。」
辛文舜礼貌道谢:「不过还望公子能够儘快给我答覆,三日后我便再来。」
许无忧回以拱手礼,随即便让许肃送辛文舜离开。
他回了卧房,便一直思考户部的事。
户部将粮草的任务交给他,还是一道谜题。
他仍是怀疑辛文舜找来并非是靠自己,但他却寻不到理由。
许无忧缓缓吐出一口气,逐渐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戴上了昨日的黑纱,离开了卧房。
琴师弹奏古琴的地方四处被屏风挡住,周围也站有下人,防止有心之人为看琴师面目疯狂闯入。
许无忧悄然走近,并未引起客人的注意。
他让正弹奏的琴师停下,自己便坐在了一旁。
许无忧恢復了以往的沉着冷静,透过屏风也看不到外面的喧嚣,让他的心异常平静。
他缓缓将手抬起,手指在触碰到琴弦的那一刻,悦耳的琴声便将整个寻风馆覆盖。
许无忧愈发的沉浸其中,微挑的眉眼中透着一股专注。
随着手指的律动愈发加快,乐曲也逐渐达到了高潮部分,但就在这时许无忧却突然走了神。
作者有话说:
叶景修:我什么都不怕,可就怕阿忧对我冷淡
许无忧:谎话精,你还怕苦,一吃苦皱眉头都能把蚊子夹死
叶景修:……
第四十一章 你生下来便不凡
「阿忧,你可知这弹琴最忌讳的便是分神。」
许无忧低着头,望着伤痕累累的手指,神情有几分怔然。
血珠从指尖流出他却浑然不觉得疼。
不知心中在思索什么,半晌他才慢慢抬起头,闷闷不乐的望着老馆主:「我可以吗?」
馆主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长者的安抚让许无忧的情绪多少高涨了一些。
「你觉得你可以,那便是可以的。」
许无忧的手轻轻摸着古琴,紧皱的眉眼下一刻舒缓了不少:「这琴我还没太练会。」
「还有一年,等你足够熟悉和掌握,便会好的。」
许无忧对上老馆主认真的眉眼,心中还是有些担忧:「许肃似乎比我强,我想他比我更能……」
「不可。」老馆主的脸色一下便严肃起来,「寻风馆是你的,便一直都是,岂能交到别人手中。」
「许肃并非是别人。」许无忧想都没想便道。
老馆主的视线不禁望向不远处站着的许肃,神色一凛继续说:「阿忧啊,你要知道,你这一辈子并不会永远平淡度日。」
许无忧茫然地看他。
老馆主却没解释的足够清楚,他只说:「不要被平静的生活困住,你生下来便不凡。」
「琴声怎么停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听了?」
正厅内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把许无忧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双手下意识的按在古琴上,发出一声极为难听的闷响。
而正是这一声,让许无忧彻底回神。
他猛地站起身,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许无忧好几次深呼吸,强迫将他不安的情绪压下去,最终却都失败了。
「公子,怎么了?」
许肃从屏风外轻轻唤着,许无忧泛红的眼睛透着屏风看。
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掉个不停。
许肃没听见许无忧回应更慌了,他果断的将屏风打开,却看到了许无忧泪流满面的脸。
那张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许无忧才意识到不对,胡乱的将眼泪擦掉,稳住呼吸,淡声道:「叫别的琴师来吧。」
许无忧知道许肃会将剩下的事处理好,重新用黑纱遮挡住面容,他便回了房间。
让下人打来一盆清水,洗了洗脸,许无忧这才重新望向镜中的自己。
他的眼尾红红的,一眼便能看出是刚哭过,好看的眉眼黯淡无光,嘴角微微向下,看着一丝楚楚可怜。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胸口堵着石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