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页

破月长嘆一声,她忽而又像是忆起了何事,支支吾吾地开口:「小姐,奴婢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薛予宁翻涌的思绪平稳了下来,她以为破月是要劝慰她莫要过于哀恸,便笑道:「你我二人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破月欲言又止,眼眸中隐隐有珠光闪烁:「小姐,我听府中人您现在是世子爷的侍妾,虽说我们现下落难,但小姐您也......」

薛予宁倏尔面容翻红,耳根微烫,她一拍桌子:「我和谢砚书真是清白的。」

薛予宁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破月一惊。

瞧着破月仍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薛予宁直起了身子,继续说到:「你是不知谢砚书如何磋磨我的呢。饿了要给他端菜,渴了要递水,连昨晚睡觉......」

破月向前探探头:「昨晚怎么了?」

薛予宁扳着指头细数谢砚书桩桩罪状,可忽而便停了下来,柳眉轻皱,粉唇半张:「连昨晚睡觉都要我在一旁给他扇蚊子,对,就是扇蚊子!」

破月闻言身子微微后仰,向外看了看这难得的冬阳,疑声道:「可小姐,现在百草凋零,絮雪翻飞,哪里有蚊子?」

薛予宁两手叉腰,哼声道:「我说有就有,总之,我和他什么事儿也没有!」

要让旁人知晓她和谢砚书共卧一榻,那她还怎么做人?

「可我瞧世子爷对小姐您挺好的,与旁人皆有不同」破月搂着归远的身子,正色出声。

薛予宁转而落座,摩挲着描金白玉茶杯,嗤声笑道:「他?对我好,得了吧,我又不是那玉华公主,想必他今日上朝也当遇见了这位公主。」

破月惊呼出声:「玉华公主?就是当年在马场的那位......」

薛予宁一展笑颜,眉梢带笑:「正是当年那位向谢砚书表心意的玉华公主呢。」

永安苑

雪落宫墙,琉璃瓦上覆了一层又一层的白毯,似绒毛倾覆,将整座宫墙宛在了其中,晴光照耀,红墙映雪。宫墙边的亭台楼榭层迭相错,如同深浅交织的绣卷,若有似无的丝竹之声流出一道华韵,萦绕在宫墙内外。

青光下洒,泼出一道流光溢彩,红梅树下正端立着一位绯袍青年。

「微臣叩见公主殿下。」

谢砚书站在廊亭之下,伫立在冷风之中,偶有几点红梅上的雪点子披撒在他的绯袍之上。

而在谢砚书的对面正坐着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公主——玉华公主萧长歌。

翠灵亭下,琴音萦绕,环佩铃响,女子坐于玉凳之上,竹根青的罗裙迤逦垂地,腰佩白玉,素白的内衬显得人比花娇,美人头上春色几许,金钗步摇划出一道彩光,那人面容粉唇黛眉,肤若凝脂,在瞧见谢砚书的身影后,美目绽光。

「谢砚书,你离本宫这么远是担心本宫会吃了你吗?」萧长歌难得一见谢砚书,可他竟一直杵在亭子之外。

谢砚书自来此后便从未抬眼看过萧长歌,他弯身向萧长歌一揖:「不知公主殿下召见微臣可有何要紧之事?」

萧长歌嗔怒而言:「无事本宫就不得召见你了吗?」

萧长歌是明安朝最受宠的公主,不然父皇又怎会恩准她私下能在宫中召见谢砚书?

「微臣近来繁事缠身,公主若无要是所商,臣请......」

「谢砚书!本宫的心意难道你还不知晓吗?」

萧长歌将手中的玉石重重扣在石桌上,怒声而道。

可远在亭外的人却神色依旧,他长身玉立,挺拔的身姿在雪地里如孤鹤挺立,绯袍之下,显出的是一派清俊少年气。

萧长歌心里是越看越气,四年前她将将及笄,母妃也着手为她物色驸马,可她却谁都看不上,只因她心中早就有一人闯入,至此在她心中常驻。

定国公世子——谢砚书,看似潇洒风流,玩世不恭,可又是最为讲义气之人,若说与之比肩的裴青是文坛新星,可谢砚书却是文武双全。

自打在一次宫宴上见过谢砚书后,萧长歌便非他不嫁,但谢砚书却对她无意。

四年前皇帝为庆贺定国公却退西南蛮夷,因而在京郊马场邀众人骑射,萧长歌借着机会放下公主之尊,向谢砚书表明心意。

可等来的却只有一句「微臣早已心有所属,还望公主殿下另觅良人。」

萧长歌只当他是推拒之言,仍是找着机会便缠着他,可谢砚书仍是正眼也不愿不看她一眼。

后萧长歌为齐贵妃入清音寺祈福四年,直至今秋才回宫。

谢砚书面色不变,声若寒霜:「恕臣愚钝,难解公主话中之意。」

「谢砚书!」

「嘣」的一声,玉石应声而碎,清冽的响声在雪地中显得尤为突兀。

「臣当年早已与公主说清楚了......」谢砚书的衣袍被破碎的玉石划出一道缺口。

「谢砚书,你是不是还喜欢薛予宁?」

萧长歌怒气中烧,当年她早就听说谢砚书同那将军府的薛予宁交往颇深。

可坊间皆传谢砚书同薛予宁是死对头,起初她也未将其当作一回事儿。

但谢砚书同别的女子连一句话都不愿讲,便是与她这公主相见也只是迫于君臣关係而应声作答。

唯有薛予宁......

即便是同谢砚书争吵,但只要能同他多说上几句话她也是愿意的。

谢砚书在听见这句话后,一直平波淡澜的心间倏然漾起一阵涟漪。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