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兰笑笑, 然后把这些明信片放进抽屉的小袋子里。
那时候她还没有醒悟, 这些话之所以能够成为经典被印在作文素材杂誌上,是因为它们总是周而復始地对人生做出预言。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以后, 她就拖着行李箱回了家,春秋来了又去, 新年年年轮迴。
是陈景诚开大舅的车来接她的。
「景诚哥哥, 你驾照拿到手多久了?之前真的上过路吗?」华兰在后座上看着单手开车耍帅的陈景诚,心里隐隐有一丝恐惧,默默抱紧了自己的包。
「你会不会说话?」陈景诚被激着, 「你哥我在广州天天开车。」
陈景诚大学毕业以后, 拿到了广州大厂的offer, 直接留下工作了。没了暑假, 如今回安川的时间更少了, 只有过年才能看见人影。
大舅给儿子买了辆车做毕业礼物, 方便他在广州上下班。
社畜生涯一开始, 陈景诚倒是越来越会捯饬自己了。髮型一烫,粗框眼镜一戴,平时护护肤,挑几件暗色的衣服,可以拍得出某些短视频平台要求的帅哥效果。
方才在校门口,她第一眼都没敢认。
「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华兰问。
「……因为姑姑没空。」陈景诚沉默了一下,「又怕你一个人拖着行李箱重。如果嫌重又坐了同学家的车,麻烦人家多不好意思。」
什么叫「又」?华兰眉头微蹙,她从没坐过同学家的车——不对,她确实去年搭过一次肖老闆和他哥哥的顺风车——只是这件事,妈妈不知道啊。
但是当时,陈景诚确实在楼下的奶茶店,看见了从车上下来的她。
他为什么会记得?自己都快忘了。
「你——什么意思?」华兰问,「我只搭过一次同学家的顺风车,你看到的那次。但妈妈从来没问过,你告诉她了?」
「没有。」陈景诚不紧不慢地说,「我只是觉得你也许会,就跟姑姑说可以来接你。女孩子不要上不清楚底细的人的车。」
「啊?」华兰满头问号,陈景诚什么毛病?什么叫不清楚底细的人?
「那是我的朋友,那次恰好她哥哥来接她,她一定要让我……」
她还没说完,便被陈景诚打断。
「我知道。」他说,「只是提醒你。」
华兰对陈景诚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无话可说。她不是喜欢做口舌之争的人,相比较跟陈景诚说清楚「自己有小心陌生人」这个生存的基本能力,她更好奇陈景诚为什么会有这种态度。
为什么是那天?为什么是肖老闆家的车让他记忆犹新?
华兰脑子里浮现出肖子浔那张帅脸,直觉他和陈景诚这两位老同学之间并不简单。
接下来的车程他们没有说话,华兰心里在默默盘算,她料想陈景诚也是。直到回到家,一开门,大舅家和二舅家都在,好生热闹。
厨房里有熟悉的蓝围裙,是妈妈和舅妈在厨房。陈晓静忙里抽閒回头看了一眼华兰,道「兰兰回来了?」
「妈妈?」
华兰一愣,她问陈景诚:「你不是说我妈没空吗?」
「是没空啊,忙着给你做晚饭。」陈景诚揣着手道。
「兰兰啊,」大舅招呼她,「好久没回家了,你妈妈心疼你哟,知道你今天回家,提前做上你爱吃的,叫大家都过来热闹热闹。」
「……啊。」华兰放下书包,眼底染了笑意。她坐到餐桌正对着厨房的位置上,那里可以正好看见厨房里妈妈的身影。
二舅妈家的两个小孩今天被带去了其他亲戚家,这种家庭聚会难得的清静。
华兰翘着二郎腿,吃着二舅妈端出来的水果沙拉开胃,只觉好久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上一次看到妈妈在厨房给她做饭是什么时候?华兰想。
华兰初中的时候就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妈妈工作忙,她在舅舅家、楼下麵馆饭店、自己下厨三个选项里反覆迴转。
上次她回家的时候,妈妈正好在外地。有很久很久,她没有吃过妈妈做的菜了。
纵然有些问题难以解决,但她还是很想妈妈。
「兰兰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啊?」二舅问,「得有一个月了吧?读个高中,一年到头没几天休息的。」
「差不多。」华兰点头。
「学习辛苦哇。」大舅说,「过年了好好休息一下。」
「过年了有好多作业的。」陈景诚插了一句,「是吧?」
华兰想到书包里那本厚厚的《化联》,心里痛了痛,答了一句「是」。
几个人閒扯着,华兰看着厨房里妈妈走动的身影,随口应付着两位舅舅,思绪回到昨天用宿舍老式座机和妈妈通话的时候。
妈妈跟她说:「回来就回来呗,家里没什么变化,反正你也就是换个地方做作业。」
她当时嫌妈妈扎心,却没想到妈妈搞上了「惊喜」那套。
「哦对了兰兰。」大舅从后面的柜子上提来一个纸袋,「你妈妈给你买的新年礼物。」
纸袋上印着「Van Cleef & Arpels」,里面是个白绿相间的精巧盒子。
盒子里有一条红底的四叶草项炼。
这串外文她并不认识,但是直觉这绝对价值不菲。
「嚯,梵克雅宝。」陈景诚搭了一句,「女生好像挺喜欢这个的。双十一双十二的时候,我们公司好多女生扎堆买这个牌子,买这一条,至少两个月工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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