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不用孙平安描述了,就算脑补,佟童脑海里也充盈着带有孙吉祥口音的「垃圾」。
佟童不怒反笑,孙平安也笑了,问道:「是不是笑那孙二年少无知,又笑那孙大教导无方?」
佟童熟悉了他这种腔调,也不再觉得奇怪了,笑道:「你们兄弟俩都挺可爱的。」
这倒不是客套,而是真觉得他俩可爱。虽然,孙吉祥那厮并不喜欢这种评价。
孙平安在病床上度过了这个春节,可能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又患上了胸口痛的毛病。这平安吉祥兄弟俩,真是体弱多病,多灾多难。佟童要去探望他,他连连拒绝了:「不必了,大过年的,不必找晦气。再说,过几天就好了。」
想想孙吉祥可能会火力全开骂死他,佟童暂且打消了去探病的念头。
佟童记得,酒吧的那个田经理还说要给他答覆来着,但是等到现在都没什么消息。他早已被社会毒打过好多次了,早就猜出来了,那句话大概只是人家客套一下而已,所以他也就不去自讨没趣了。
把佟兴帅打发了之后,佟童的心情不是很好。老佟沉浸在悲喜交加的情绪里,并没有特别在意。儘管是大年初一,但佟童还是离开了家,布置新的道馆去了。
耿小庆留在家里很尴尬,也跟着一起去了。二人挽着胳膊,亲密无间。耿小庆还温柔地劝道:「你跟佟叔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到底跟谁亲近,他心里有数的。」
「这个很难说啊,虽然我随了他的姓,但并没有流着他的血。血缘这东西,几乎是决定性的。」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耿小庆还是点了点头:「那倒是。」
「人家亲儿子已经回来了,要不,我也改回自己的本名?」
耿小庆吃了一惊:「咦,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
「我的身世嘛……百分之九十已经加载出来了,等我慢慢告诉你。」
耿小庆激动得又蹦又跳:「你真是太坏了,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告诉我!你是不是真是落难王子啊?你的父母还在世吗?你是怎么流落到幸福三村的?」
在对身世一无所知的时候,佟童也最好奇这几个问题。所以,他温柔地看着耿小庆,待她安静下来,方才说道:「落难王子算不上,生我的时候,我爸妈还穷得叮当响。不过,我爸才是真正的落难王子,上大学那年家道中落了。我妈嘛,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就是港城人。我给你几次机会,你猜猜她是哪家千金。」
耿小庆很难镇定下来,她立刻拿着手机查起了港城富豪榜。佟童不急不缓地走着,耐心地听她大呼小叫,并时不时地将她零乱的髮丝整理好。
还没说到苏昌和,苏昌和的电话却打过来了。其实佟童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和苏昌和的关係,至少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耿小庆在身边,他也没有迴避,而是大大方方地接了起来。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苏昌和的嗓音又苍老了一些,不知道是真咳还是假咳,反正还没说话,就咳得很厉害。
佟童跟他无话可说,便等着他开口。待咳嗽稍缓了些,苏昌和才说道:「今天大年初一。」
「嗯。」
「你不给我拜年?」
「新年快乐啊,姥爷。」
……
大概,苏昌和以为他会冷笑,会耍贫嘴,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痛快地拜了年,还叫了一声「姥爷」。
虽然,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
苏昌和等不来他的主动,便又说道:「你是在故意气我?」
「那你别打电话给我,咱们相安无事。」
「我也想这样。可今年是大年初一,我想你妈妈了。」
佟童这才冷笑出声:「不会吧?你还会想她?你明明知道我的下落,但是不告诉她……所以,难道不是你逼死她的吗?」
「大人之间的事很复杂,不能那么轻易地下结论,你也不能定我的罪。我讨厌你,是因为我讨厌你爸;我现在给你打电话,因为你是你妈妈唯一的骨血。」
听到「骨血」两个字,佟童浑身发颤——他有什么资格提这两个字?
但是佟童没有质问他,而是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爸?」
「不要以为他死了,他就是弱者。当年我跟你爷爷斗得你死我活,我怎么可能喜欢你爸?偏偏你爸又是个浑身长满刺的人,更不招人待见。」
「那你们为什么要斗?」
「……」
苏昌和居然没回答上来,佟童又问道:「既然你们斗得你死我活,那你们的争斗,又是谁挑起来的?」
「……」
苏昌和一犹豫,佟童便又说道:「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了,我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不是那么好糊弄了。不管你的理由如何,也不管你跟我爷爷家有什么恩怨,就衝着你对我妈做的那些事,我就无法原谅你。所以,你现在跟我打亲情牌,是行不通的。」
咳嗽声比之前更剧烈了,不知道有没有咳出血来,但佟童却并不心疼,甚至连一句「保重身体」都说不出来。咳了好一会儿,苏昌和才说道:「你妈自杀,是我万万没想到的,这也不能怪我。至于你爸,他得的是脑炎,就算救回来,也是植物人。」
「所以,这就是你袖手旁观的理由?」
「你……我没有袖手旁观,至少我想救你。你小时候说话晚,不爱跟人交流,就知道弹钢琴。也就是说,你生性孤僻,但是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综合你这些症状,医生怀疑是自闭症。你爸妈是两个穷学生,给你做检查就已经倾家荡产了,哪儿有钱给你做康復训练?他们俩商量之后,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