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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对小孩子的爱往往包含了许多其他的期盼,但小孩子的大脑不懂这些,他们的爱就是毫无由来且汹涌的。

只可惜,花白凤不爱傅红雪,生生把这种孺慕之情扭成了卑微的讨好与祈求,并在日復一日之中深深地刻

在了他的心里,他面对秦蔻时……便不由自主地又要按照自己所熟悉的病态方式去对待她、珍视她。

秦蔻看在眼里,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只是很无奈。

傅红雪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嘶哑地说:「我知道……你为我好。」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刀。

刀,是他和过去世界的连接点,也是提醒他自己可笑身份的利器,他放下刀后,就不敢再去看它,但今天瞧见生病的、虚弱的秦蔻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就是握住刀。

只有这把刀是熟悉的,他下意识地去找能叫自己安心的东西。

守在秦蔻门口……也是为了安心一点。

秦蔻能看的出来,他很紧张,身上无一处是放鬆的,警惕得要命。

是因为她生病了么?

傅红雪沉默着不说话。

他不离开,也不敢靠近,找了个距离秦蔻最远的角落,靠墙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刀。

秦蔻嘆了口气,说:「只是感冒而已,你们那里是叫风寒么?吃个药,很快就好。」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见过死于风寒的人。」!

第95章

风寒,说可怕也可怕,说不可怕也不可怕,主要与个人的身体素质有关係。

像一点红,他就不会认为风寒是极可怕的病症。因为他自小是在非常严酷的环境之下长大的,身边就没有身体素质不好的人——他师父又是收养孤儿做杀手来压榨的,不是开慈善堂的,当然那些身体孱弱、没有根骨的孩子一开始就不会被收养。

他方才在游泳馆里,发现秦蔻生病之后,担心归担心,但瞧见秦蔻自己的态度很是稀鬆平常,又思路非常顺畅地请楚留香去买药,心中也大概有了斤秤,并算不得太紧张。

但傅红雪与他又不一样。

秦蔻听了这话,怔了一怔,问:「……是谁?」

傅红雪靠坐在墙角,侧着头,不肯去看秦蔻,他并不太放鬆,作为一个闯入女孩子闺房之中的浪子,他未免太过于紧张、又太过于警惕了。

一点红为了让她好好休息,特地拉上了窗帘,她家卧室的窗帘料子都很厚实,完全不透光,此刻一拉上,明明外面还是天光大亮,里头却是暗沉沉的,傅红雪坐在墙角,整个人都被收进阴影之中,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出的一线光落在这少年苍白的脸上,打出他鼻樑与下颌骨的棱角。

苍白、冷漠、轮廓英俊而突出,神色却如远山的积雪一般,好似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

但他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都不关心,他只是总把别人的位次放在自己之前,他只是不太关心自己所受到的折磨而已。

空调还开着。

空调必须开着,一个在盛夏里感冒的人可不能再添上中暑这一桩。

傅红雪刚好就躲在空调口下面,空调的冷气一吹,正好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他浑不在意,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我小时候的一个老仆人。」

他的养母昔年也是养尊处优之人,即便成了外室,身边也有仆从无数,后来为了避人耳目,带着他隐居山林之中,但柴米油盐这样的琐事她怎么做得来?

所以他的家中是有仆从在的,自小到大一共换了三位,那头一位便是他很小的时候,带他包过粽子的哪一位,后来失踪了,不知是死了还是走了,第二位也是个老寡妇,对他从

来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傅红雪那时年纪稍长,日復一日、极其刻苦的练功,其实也并没有时间同这老仆人閒聊,也没有什么深切的感情。

这老仆人在一年冬天得了风寒,再也没能起来,在她病重的时候,傅红雪犹豫了一下,进了她的那间屋子,瞧见了她的样子。

这是他这辈子见的第一个死人,又安能忘记?

秦蔻大概就明白了。

原来他在害怕,之所以一定要呆在门口不肯走,恐怕也是怕她和那个老仆人一样,无声无息地一命呜呼了吧。

秦蔻忍不住嘆了口气,宽慰他:「好啦,你不要担心,风寒在我们这里根本一点事儿都没有的。」

傅红雪没说话。

秦蔻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碰到傅红雪这样真诚又单纯的少年,恐怕谁都要忍不住嘆气的。

秦蔻瞧见他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一条垂头丧气的可怜小兽,忍不住说:「那你过来一下。」

傅红雪没说话,慢慢起身,走到了她跟前,垂眸看她,秦蔻坐起来,伸出手,忍不住揉了揉他头髮。

傅红雪立在原地,乖乖地一动不动。

秦蔻说:「我真的没事,你去休息吧,不是在和小陆一起玩塞尔达么?好玩么?」

傅红雪正要说话,一点红忽然推开门走进来了。

他端着粥碗,神色如常,对秦蔻道:「你没睡?」

秦蔻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他:「饿,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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