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就咱俩吃,也不用炒太多。」
「好。」
左严秋细心问着柳絮的口味,「不过家里没有辣椒,土豆丝能做醋溜的吗?」
柳絮点头:「可以。」
左严秋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问:「那番茄炒蛋要吃甜口还是咸口?」
柳絮听到反问:「还有咸口?」
左严秋笑着轻嗯了一声。
「我吃甜的。」柳絮又问左严秋,「你吃什么口味?」
左严秋快速看了柳絮一眼,就准备洗菜了,她说:「我随你。」
柳絮:「。」
过了几秒,柳絮提出要帮左严秋的忙,但被左严秋拒绝了。甚至热水烧好,柳絮想要把它拿到外面,左严秋都没让碰,说什么怕烫伤她。
柳絮想说自己没那么笨手笨脚,但见左严秋表情认真,她没说什么,后来也没再坚持要帮忙。她不懂做饭,帮忙是添乱。
所以柳絮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充当花瓶。
看着左严秋。
她以为土豆丝是用工具擦出来的。
结果她看见左严秋用刀将土豆切成片,接着将土豆片抹开,一手浮压着土豆片,另一隻拿刀的手快速切着。
等到左严秋将切好的土豆丝放入水中,柳絮弯腰去看……
抬头对左严秋竖起大拇指,「牛。」
每根不说细若髮丝,但根根均匀,怎么夸呢?就像是拿工具擦出来一样。
柳絮觉得这是对左严秋刀工最高的夸讚。
左严秋芙唇抿笑。
柳絮直起身,看着水盆中浸在底端的土豆丝,心想,如果之前没发生那件事,她是不是在三年前就能吃到左严秋做的饭菜了?
而且不止土豆丝和番茄炒蛋,她记得那次她们一起买了好多肉,还买了好多水果……
结果都洒在了地上。
因为严敏淑。
柳絮视线不由停在了左严秋的左胳膊上,那里已经看不出太显眼的疤痕,只有一条细长的,宛若丝线的伤痕。
细线浅浅,缝製了三次春夏秋冬。
而这三次,她一次都没参与。
柳絮不由想到了那句——旧人不知我近况,新人不知我过往。①
她算新人还是旧人?
「你,」
既然想到了严敏淑,柳絮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她缓缓吐出一个字,在左严秋嗯了一声回应后,她抿唇说:「你妈妈……怎么样了?」
虽然不想提起严敏淑,一提到就让柳絮想到越界两个字,但她又是真的想问。
想问……这三年严敏淑有没有再伤害左严秋。
左严秋切菜的动作停了下,很快又恢復正常。平静地回:「在疗养。」
柳絮惊讶:「生病了吗?」
「嗯。」左严秋说,「精神疾病。」
柳絮眼中的讶然更甚:「精神疾病?可上次我带她去做检查,医生说她没什么问题啊。」
左严秋说:「是你离开没多久之后患上的。前段时间我去看过,医生说情况有所好转,但还是难以控制,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接她出来。还有是因为……」
左严秋切菜时拱起的肩慢慢展开,她望着柳絮,说:「我觉得在医院能让她戒一下赌。」
提到赌,柳絮略有慌乱地错开视线,低头:「噢。」
接着柳絮随口找了个话题:「快要切好了哈。」
她不太愿意再继续和左严秋聊严敏淑。
可她的反应却暴露了一件事——她知道严敏淑赌博。
左严秋从来没再柳絮面前提到过严敏淑赌博,那柳絮又是怎么知道的?
想着严敏淑发神经时喊得那句「是我泄露的位置,他们肯定会报復我。」的话,再联想到左严秋在警局听到的那些……
她很早就推出来了。
只是在等从柳絮那里获得确认。
左严秋放下菜刀,缓缓转向柳絮,话在唇间涌动,「赌场的事情……谢谢你。」
谢谢你为了我的事情冒险。
谢?
不是越界了?
柳絮扯了扯嘴角,「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左严秋温柔掌控了一切,她道:「那可能是我弄错了。」
既然柳絮不愿提,那她就当猜错好了。
左严秋转过身,继续切起了菜。
刀剁在菜板上发出一下又一下声音,柳絮在这个声音下有些走神。
她想:左严秋是怎么知道赌场的事情有她参与?是严敏淑告诉她的?
不管左严秋是怎么知道的,重点是她知道后,居然没说她越界?还道了谢?谢她什么呢?是让严敏淑不再赌?给她省钱了?还是什么?
没等柳絮想明白,被她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柳絮出去接电话。
在听到柳絮喊了一声师姐后,左严秋切菜的动静掉针可闻,或者说她就停了下来。
她听见客厅里人说:
「我在朋友家。」
「你回来啦?」
「那你在哪呢?」
「嗯,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接着挂断了电话。
而左严秋在想秋今歌从法国回来了时,客厅里传来柳絮的声音:
「严秋,我用一下你的车。」
左严秋从厨房出来,没等她说什么,回应她的是「咣」的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