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恆颜却道:「那……霍石堂没对你说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讲一堆莫名其妙没重点的。」康问不耐烦道,「我出去了,你自己一人待着罢,就剩最后一个晚上,好好想想该干点啥……」
「康、康问!」谢恆颜的视线里一片昏暗,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面对康问转身离开时,他只能僵滞地对着空气,而后半迟疑地低声说道:「你师兄难道没和你说过?现如今依照你的处境,不论待在璧御府还是容府,前有容家人的势力压制,后又是成道逢的别样居心,他们不会给你留后路的……继续待在这里,于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你够了没有!」康问豁然回头,表情愤怒中带有说不出的狰狞,「你才跟了我师兄多长时间,还真拿自己当正儿八经的师嫂了?」
谢恆颜道:「我在跟你说真心话。」
康问道:「谁让你跟我说真心话了?容府璧御府不能容我保我,难道你就能在我预备一条后路了?!」
谢恆颜微微蹙眉道:「你不用歪曲我的意思,本来也只是一句善意提醒罢了,你爱信不信——反正你最后是死是活,与我也没有任何关係。」
「善意?呵,真是天大的笑话!」康问不由自主地发出嘲讽,「你施法蛊惑我师兄,让他可悲地对你言听计从,自此做了傀儡的奴隶,与他相伴多年的师门为敌——这就是你所谓的善意?」
谢恆颜道:「我何时施法蛊惑了印斟?从最初相识到现在,我待他心意未曾有过一刻改变,又怎会存了歹毒心思,有意加害于他?」
「你的心意?」康问嗤笑道,「你连心都没有,一根木头,还谈什么狗屁心意。」
谢恆颜道:「我没有心,但我对印斟始终是有感情。这一路来,我不后悔与他相伴,若能陪他到最后,让我付出任何程度的代价,都绝无怨言。」
「好一个不后悔!」康问扬声道,「我倒想看看,你待他这份感情,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此话出时,忽只听铮铮一声剑鸣出鞘,谢恆颜厚布蒙面,尚且不知发生何事——那一头康问手中长剑已是赫然扬起,不偏不倚正对那左心口处,陡一施力狠狠贯穿了傀儡单薄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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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这章太甜了,憨甜憨甜的,流下老母亲的泪水
临近尾声,像这样甜的剧情越来越少了,大家一定要好好珍惜(挥手帕)
谢恆颜:我可以开始哭了不?
第274章 羁兄上天
其实临进门汇报之前,康问已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当下容不羁正在单独设立的小暖间内窝着小憩, 炭盆里外火星飞溅, 燃得噼啪作响,怀里捂一隻精緻小巧的手炉, 彼时睡得要熟不熟, 因着心里总惦记事情,所以入梦以来始终不得安稳。
康问方跨过门槛, 便开门见山地说:「羁兄,我将那小倌儿砍了。」
容不羁原本没有睡熟, 这会骤听康问此番言语, 登时一个激灵从榻上蹦跶起来,直盯着康问难以置信道:「你……你说什么?你把谁砍了?」
「我是一时气恼,朝那傀儡刺了一剑。」康问平静地说,「……替我师父报仇雪恨。」
「你再说一遍,你把谁砍了?!」容不羁豁然一下跳下床来, 三两步上前提住康问的衣领子, 一时间睁圆了一双眼睛, 颤声与他质问道, 「你他娘的……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康问道:「我砍了谢恆颜,替我师父报……」
话没来得及说完,容不羁一巴掌掴了上来, 整张簸箕脸随之愤怒变形, 几乎无法遏制地冲他咆哮道:「你是疯了吧, 我说让你不要有心偏颇,却没说让你拿刀直接将人砍了——你心里再如何怨恨,等明日审判一过,将那傀儡千刀万剐也不足惜,怎你连半天也忍不了,存心和我对着干吗?」
说毕不等康问再解释半句,囫囵把人朝外一推,连跑带扑跨出了门槛,一面跑时一面问道:「那小倌人呢?现下伤得如何?……这万一要是死了,我爹不得喊我提头来见?!」
说这话时,屋外阵阵寒风突袭而至,容不羁整张簸箕脸冻得时青时红,一刻不停衝进关押谢恆颜的柴房里,但只见里外巡逻的守卫已围了整一大圈,纷纷守在一旁不敢吭声,饶是动也没那胆量妄动,自还有那么几个方酒醒的,干巴巴地瞅着容不羁道:「小、小少爷……」
「少爷个屁——他人呢?」
容不羁猛地挥开人群,抬眼往柴房里一瞧——这一下可是真真惨了,方才还活蹦乱跳想挣扎的傀儡,如今死气沉沉瘫草堆里,左心口处豁出一个大洞,显是让康问那混帐小子捅了个对穿。
要知傀儡不比常人,一般伤着是瞧不见血的,所以容不羁也不知他伤势如何,只管往前瞥了两眼,末了又撩开他遮面的厚布探了鼻息——竟是连鼻息也没有了!
「造孽的,康问你这天杀的混帐……这回咱俩全完了,谁也别想脱了这项罪名!」
容不羁弯下腰身,一边没了命地低声咒骂,一边伸手向前,撩开谢恆颜的衣襟,似想将他胸前伤势探个究竟——偏不想亦在此时,那原本瘫草堆里毫无脉搏呼吸的谢恆颜,陡然一下坐直起身,厚布掀开时一双通红泛光的杏眼,恰与容不羁毫无防备的目光相交汇于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