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斟:「……」
「小妖怪?」容十涟老远也跟着愣了,半晌亦是带着微笑,主动上前一步,握上谢恆颜双手,激动不已道,「你……你这回是真的醒了!」
谢恆颜温驯点头:「是啊!」
容十涟问:「还会再睡么?」
谢恆颜有些不好意思,偏头地看了看印斟,又道:「这……这我就不知道啦。」
容十涟感慨道:「你数过不曾,自个儿有多长时间没出门儿了?病有没有稍稍好些……印斟不会一直在欺负你吧?」
她一下问出这么多问题,谢恆颜反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末了,容十涟又凑近一些,正当着印斟的面儿,抬手轻轻抚了傀儡的额:「天吶……脸这么烫,你还在发烧,为什么不回去躺着?」
「其实……这不是发烧。是我自己出了问题,身体反应比较糟糕而已。」谢恆颜尴尬道,「光靠休息没甚么用,得找人帮忙修理才行。」
容十涟疑问道:「那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岛上有人能修吗?」
「没有。」印斟冷冷说道,「我们是去找陈琅,有事同他商议。」
容十涟闻言,不禁嗤嗤笑道:「你们找那傻子商议什么?」
印斟道:「不关你事。」
说罢抬起一手,径自揽过谢恆颜,将他连人带拐一併捞进怀里,直截了当与容十涟擦肩。
「印斟。」容十涟忽而唤道。
那头印斟脚步未停,谢恆颜却下意识里顿了下来,并顺手拽了他道:「印斟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啦。」
「我之前与你说那些话,你难道从来不曾考虑过吗?」容十涟眉心微蹙。言语之间,已回头转身,朝往他们的方向,再次逼视印谢二人的正脸。
「考虑什么?」谢恆颜愣道。
却见印斟微沉了面色,仍旧站定在原地,迟迟未曾发出一言。
「我想与他联手除害。」容十涟抱臂道,「小妖怪,你可同意?」
「嗯嗯嗯?」谢恆颜惊讶道,「除、除啥?」
容十涟:「除……」
「你一定要把他也拉来,推进你的个人世界里,让所有人都同你一样,无时无刻深陷阴影当中,沉溺于痛苦……无法自拔?」印斟倏而出声,即刻将她打断道,「谢恆颜不可能加入你,之前那些话,也没必要原封不动说与他听。」
「你、你们在说什么?」谢恆颜整个人都懵了,我都瘸成这副鬼样,谁还打算推我?」
「一件很重要的事。不光与将来出岛挂钩,同时……与我们每个人的安危都脱不开干係。」容十涟探出一手,攥住谢恆颜的衣袖,彼时眼底流露而出的,俱是恳求而悲哀的神情,仿佛他将是她目前所拥有的,唯一……同时也是最后的一位救赎者。
谢恆颜登时便问:「什么重要的事?」
印斟只道:「没必要,说给你听,也没可能改变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听,也并不爱听。
谢恆颜道:「没关係,说吧。糖水姐姐同你联手,是打算做什么?」
印斟还待出言阻止,容十涟却已顾自开口,快步上前,直视谢恆颜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出声说道:「……方焉,復生。」
谢恆颜面带怔忡,木讷望着面前的容十涟,仿佛早已对这话题见怪不怪。
「方焉这个人,你认识吗?」容十涟神色紧绷,咬字之间所做出来的表情,近乎称得上是一句狰狞。
谢恆颜顿了顿,随即如实回答二字:「……认识。」
容十涟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情绪,偏仍于暴走的边缘不断游离徘徊。
而在此时,印斟已侧过腰身,再次将谢恆颜护入怀中,眼神不乏冰冷的敌视意味。
「……你知道吗?我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容十涟毫不在意地说道,「很有可能,『它』已经活过来了,并且就在这座岛上。小妖怪,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如今这么虚弱,是为什么?是岛上有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吞食你的生命。」
印斟面色泛青,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谢恆颜。谢恆颜亦是愣住,待片刻沉默之余,方是缓慢吸气,对着容十涟轻轻摇头道:「没有东西吞食我的生命。」
容十涟:「你……」
「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非常清楚……如果硬要说到那『东西』,我想,防人之心不可无。」谢恆颜抬起眼眸,继而低低说道,「糖水姐姐,岛上有人想杀我。如今我摔成这样,根本不是意外,是幕后有人刻意为之。」
「那就是『它』!」容十涟眼底涌上几分泪意,「方焉会杀死我们所有人,然后是容府,再就是你们璧御府……二十年前,所有与他有仇有怨的个人或势力,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会死的,难道还不明白吗?」
谢恆颜轻声道:「我还是那句老话……证据呢?」
容十涟神色陡滞,额顶随之青筋冒出,险些克制不住自身的怒火!
「她说,那孩子……是復生后的方焉。」印斟淡淡道,「其实我也觉得古怪,六个月的病弱胎儿,是如何在那种环境生存下来的?但一切皆有可能,这话也不好说。毕竟在我们之中,没人见过真正的方焉。」
「可我见过!」容十涟喝道,「我何止见过,当年我大哥容盘,带领容府上下近百余人奔赴战场,与方焉驯养那批妖畜进行厮杀搏斗……而最后有幸生还,能够回到城中的,只剩廖廖十来个人!方焉此人残暴到什么程度,我难道不比你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