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斟默默做完手头上的一切,又低头看向床边已近熟睡的谢恆颜,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一段时间。片刻过后,他隔着一层湿润的巾帕,在傀儡滚烫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紧接着,站直起身,大手推开屋门,他又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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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本文主角受意外断腿,自此主角攻命运悽惨,一连数番沦为代步工具
在泥巴地里,谢恆颜对印斟说:驾!
在稻田里,谢恆颜对印斟说:驾!
碰见乌纳时,谢恆颜说:我在骑印斟兜风。
总体来说,就是一个字:驾!
——唯有在床上,谢恆颜:吁!吁!!吁!!!
多年后,印司机由于【超速行驶】【酒后醉驾】【翻车逃逸】等多项违规行为,被jj吊销了驾驶证。
——违规记录锁了,钥匙谢恆颜吞了。
然后那个什么,文章中间印斟的惩罚手段,你们可以偷偷脑补一下哈哈哈哈,反正是写不出来的东西
第174章 苦糖
儘管有过短暂半日的清醒时间,然而在那之后——谢恆颜两眼一闭, 闷不吭声, 又是足足睡过了三天三夜。
期间高烧不退,整个人病得神志不清, 活像是在火坑里头打过滚一样, 浑身上下就没一处不是发热发烫。
先时印斟还能给他餵些粥菜、米汤、豆腐等一类清淡软食,和着之前大夫开的草药一起, 想方设法朝傀儡嘴里一个劲儿地灌。
可慢慢到了后来,谢恆颜吃不进了, 餵什么吐什么, 就连米汤入口也要皱眉。印斟再前去给他递勺子,他便下意识往一边闪躲,印斟强行要喂,却硬是将人逼得呛住,换来昏天黑地一阵猛咳。
「怎么就这样了?」印斟急得焦头烂额, 偏偏到了这般地步, 周边所有村民都无计可施, 「明明昨天还是好的……这烧难道不会退了吗?」
乌纳大着胆子, 向他说了一句:「回、迴光返照?」
眼看印斟整张脸罩上一层阴鸷的黑色,当下又安静地闭嘴,不再多说一句话了。
而当话头转向容十涟的时候,她的表情却十分平淡而冷漠, 没有惊慌, 反是对印斟深深的嘲弄与讥讽。
她仿佛一早就料定眼前发生的一切, 如今谢恆颜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确是她之前便有过的预言——只可惜,并没有人听得进她的话,就连她的丈夫也甘愿被俘虏,死活不愿相信事情的真相。
「我说过了,那孩子就是怪物。」
在距离人群相对较远的角落里,容十涟对印斟道:「纳哥认为我疯了,你也觉得我疯吗?」
印斟冷冷侧过头,神情俱是说不出的焦虑不安:「我不知道。」
「你看着受伤的小妖怪,再说一次?」容十涟眼中不乏尖锐的意味,「就是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可怜怪物,在源源不断蚕食他的生命。她利用小妖怪现有的精力,起死回生,从而顽强地活在这世上……否则六个月大的短命婴儿,如何能平安撑到现在?如你所见,她是活下来了,可小妖怪很快便会死了。」
「但我也想知道,这样可怕的怪物,是如何被你生下来的?」印斟漠然问道。
「我该怎么与你解释?」容十涟反问,「能否借一步说话?」
印斟抬眼,瞥向远处带孩子的乌纳:「……这不合适。」
容十涟:「你好歹是个男人,不该这么古板迂腐!就当是为了小妖怪的安危,我们暂且合作一回。」
印斟:「我没什么好同你合作的。」
容十涟见拗不过他,只好自退一步,又道:「我想,关于那本神神叨叨的『栽种手记』,小妖怪肯定向你提过几次吧?」
印斟倏然偏回目光,无声与她对视半晌。
「继续。」
片刻之余,印斟淡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其实那本手记,原来不属于这座海岛。」容十涟道,「是我当年在海域外围落难,意外捡到手里的。」
印斟:「意外?」
……为什么他们都喜欢用意外这个词?
「是啊,我之前做过一定猜想。在这整座岛外设下屏障,并且恣意缩减活人寿命,迫使全村村民浸在暴死恐惧中的那个人……很大可能,就是这本手记的主人。」
容十涟放缓语速,尝试把话说清楚:「但在后来,我将所有猜想,同纳哥、村长他们都说过——只可惜,纳哥不愿出岛,早已接受他的命运,随时准备等死。而村长年事已高,更是无能为力,我……」
「……」印斟有些无言以对,「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同谢恆颜说?」
「你听我说完!」容十涟赫然瞠目,表情尤是惊悚而狰狞,「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奔逃出海?」
印斟道:「不是你自己说,想要摆脱家族控制?」
容十涟声线诡谲,几乎是一字字地道:「这只是其中一方面。至于另一方面,我就问你,有没有听过『方焉』这个人?」
印斟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无限愕然的目光。
方焉这样一个人名,自打入岛以来,就像自他耳边彻底蒸发了一般,再也不曾出现过。而现在想来,兴许是他与世隔绝得太久,大多于外界渲染的腥风血雨,都变得同他失去关联——殊不知某些在过去已十足深刻的阴影,至今乃是岛外倖存的活人心中,一道挥之不去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