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用去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勉强消化这段话语之中,带有某种意味不明的别样含义。
随后,下意识里偏头,望向一旁同样目光凝滞的谢恆颜。
谢恆颜的脸色非常难看——自然,印斟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直到片晌静默过后。谢恆颜深吸一口气,待缓过劲头,方是僵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中午。」印斟道,「怎么?」
「等再晚点。晚点的时候,你带我去见陈琅。」谢恆颜沉目道,「就咱们俩去,莫让别人发现……乌大哥也不行。」
一更天,夕阳将尽,夜风徐来。
这是他们第二次光顾傻子陈琅的家,沿途一路过来,漆黑的一片,泥巴地里凹凸不平,一直趔趄着走到尽头,连半隻照明的灯笼也没有。
印斟背着谢恆颜,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地深处,时不时踢到一块半大的石子,骇得两个人都一起左右摇晃。谢恆颜还正发着高烧,趴印斟背上动也不动,唯有热意源源不断自周身传来,俨然烫得印斟整块脊背在一併燃烧。
陈琅家在环形村后相对偏远的一处地方,平日里人迹罕至,鲜少会有村民上门拜访。唯有先前乌纳与陈老船匠关係不错,待得陈家人相继病逝之后,容十涟受乌纳所託,会时常打包饭食前去探望。
——但,一切好意也仅仅止步于此。他们很少想到喊陈琅往家中做客,陈琅似也不愿在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
印斟伸长手臂,扒开面前近半人高的茂密草丛,继而回头喊谢恆颜道:「到了。」
谢恆颜一个激灵,自睡梦中惊醒,表情仍是含含糊糊的,好像根本没什么力气。
「你行吗?」印斟摸过他的脑门,「额头这么烫,不然回去躺着吧。」
「都……都到这儿了,怎么回去?」谢恆颜虚弱地眯眼,「快去敲门,轻点敲……隔壁没住别人吧?」
印斟四下扫了眼,说:「没有。」
于是乎,谢恆颜率先探出爪子,往陈琅家住的破帐篷门前点了点:「陈琅!」
半晌过去,没有得到回音。
「陈琅。」印斟也耐下性子,跟着一起喊,「陈琅在不在?」
——仍然没有半点反应。
谢恆颜:「陈琅陈琅陈琅陈琅!」
「也许不在?」印斟沉思道,「他平时就喜欢到处晃悠。」
「不!」谢恆颜上前一些,扒拉着印斟的肩,「有可能是在家里,不肯应声的,你……你再用力点,踹,把他踹出来!」
印斟:「……」
虽然这不是什么礼貌行为,但他为不让谢恆颜在外久待,当机立断,就是抬起一脚,不轻不重地朝门踹了过去!
——伴随「嘭」的一声闷响,帐内还是没人出来。
「再、再踹……不,等等。」谢恆颜道,「别踹了,你施个术,类似瞬移什么的……把咱俩都变进去,吓他个措手不及!」
「……」印斟无奈道,「我又不是神仙,如何能会这种术法?」
谢恆颜刚想说点什么,忽而背后脚步声起,随即亮起一道刺白耀目的光芒。
二人同时回过头去,便见是那陈琅站定在身后不远的地方,身着白衣,一手提着灯笼,整张阴冷的面容毫无表情,掩埋在背光漆黑的暗影当中,儘是无法形容的沉郁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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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恆颜:斟斟,你变了,你最近都不凶我惹
印斟:刚入岛的印斟已经死了,颜颜你忘了,是你亲手杀了他,臣妾现在……是钮祜禄·斟嬛。
谢恆颜:啥?有啥区别吗?
印斟:臣妾在侍寝这方面颇有诀窍,颜颜你想试试看吗?
半个小时后
主角受因纵x过度,高烧不退,经抢救无效身亡。
本故事完结,撒花
……才怪
第173章 可我介意!
这一下, 牢牢实实将印谢二人吓了一大跳。
谢恆颜幡然回头,一时竟还有些结巴:「陈、陈琅!」
然而陈琅没理他,单手提着灯笼,顾自与他二人擦肩而过。待要迈步进帐之前,衣摆却被谢恆颜用力揪住:「跑什么, 我还有话要说!」
陈琅一语不发, 继续朝前,掀开帐外沉厚一层布帘。
谢恆颜道:「站住!」
「你……病,成, 这, 样。」陈琅冷冷道, 「何, 不, 回, 去,歇, 着?」
「印斟你看这人。」谢恆颜颤巍巍道, 「他根本就不傻……都是自己装出来的!」
印斟缄默,似略有几许语塞。
陈琅究竟傻是不傻,这事村里没人说得清楚。见他平日多是浑浑噩噩一副模样, 时不时流着哈喇子,在村里村外胡乱晃悠……要想说他不傻都难。偏在某些时候, 言行举止颇为复杂, 又是寻常人不及的敏锐智慧, 总归是叫旁人琢磨不透。
「回,去,吧。」陈琅说罢,犹是转头,多有几分躲闪意味。然还没走到一半,胳膊被人反手拧住,用力往回一扳……这次不是谢恆颜了,而是身后面色凝固的印斟。
「他为什么会成这样,你心里没一点数?」印斟一字一顿,极是清晰地问。
但陈琅并未回头,神情淡薄自若,亦不带有丝毫变动。
「那天在屋顶发生了什么?」印斟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