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印斟嗓子哑得一塌糊涂,许是连夜不眠不休的缘故,眼底儘是消不去的疲惫乌青,看起来瘦了,更是憔悴了许多,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有哪里不舒服的吗?」印斟摸过傀儡的额头,復又低声道,「还是很烫……告诉我如何降温?是不是吃药没有用?」
他突然一下问出这么多问题,谢恆颜有些措手不及,只睁开那双黝黑湿润的杏眼,迷茫地注视着面前的印斟……这个眼圈微红的男人,仿佛等不到下一刻,他就该悲伤地流下眼泪来了。
独在此时此刻,谢恆颜忽不知再该做些什么。
他只凭藉本能歪过脑袋,将那张滚烫烧红的侧脸,埋进印斟颤抖不止的胸膛,继而软软地唤出一声: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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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恆颜对待印斟的称呼,自从上岛之后,就没再软趴趴地喊师兄了
虽然听起来很奶也很软,其实很有距离感……只有在连名带姓喊印斟的时候,才会倍感亲切哈哈哈哈哈哈哈
23章埋的伏笔终于戳开写了,感觉好像隔了一个世纪啊……其实那时候谢恆颜的身体就出毛病了,对于谢淙来说,他就像一个不合格的艺术品
当然,这只是谢淙抛弃他的一小部分理由,大的还在后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敬请期待第30000章
——咳,我骗人的,写完这么长我都抱孙子了吧
第172章 媳妇,原谅我
他喊他师兄。
印斟仿佛很久没被这么叫过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兴许是在来枫镇,在拂则山, 然早已记不大清楚……
唯有这一刻, 谢恆颜近烧熟的木脑袋,紧紧贴在他胸前, 两人抱在一起, 忽又涌上某种阔别已久,彼此重逢后的苦涩与酸楚。
印斟说不出话。分明他还藏有许多心事, 没能脱口而出,但这时他抱着怀里发烫的谢恆颜, 什么也说不出来, 喉咙更是一阵阵地发堵。
「印、印斟。」谢恆颜迷迷糊糊的,像狗一样,轻轻拿侧脸蹭他,「……不要哭。」
印斟黯然:「我没有哭。」
谢恆颜却弯了唇角,笑容恬淡, 缓缓对他说道:「我……我去给你买糖葫芦。」
印斟先时怔然, 随即低声道:「你烧糊涂了。」
「是……糊涂了。」谢恆颜眯着眼睛, 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我买回来,才想到……你没有牙,吃不了糖葫芦。」
「你在说什么?」印斟愣道。
「所以,都让我吃掉, 你在旁边看着, 只能流口水啦……」
「餵, 你……」
印斟还待问些什么,谢恆颜却软软歪了下去,闷头埋进印斟怀里,眼看又要稀里糊涂睡过去了。
「谢恆颜!!」印斟登时慌神,面色骇得铁青,一个劲地推他扯他,「别睡,别睡了!你给我醒醒,起来!」
千万别是迴光返照什么的,他会不会死?他是真的要死了吗……傀儡也会死掉吗?
「呜……」
谢恆颜适才睁开双眼,抬起一手,轻轻盖上印斟乌黑的发顶。紧接着,动了动唇,他又喃喃说了声:「乖。」
印斟:「谢……」
「先、先睡。」谢恆颜意识残存,时昏时醒,说话也不清不楚。等再过得一阵,方伸手捏过印斟的衣摆,说,「我头好痛,睡会儿……再睡会儿。」
印斟拧了拧眉,按捺良久,终是道了声好。
谢恆颜继续拿脸蹭他:「抱我。」
印斟不吭声了,默默拉过被褥,自他身旁合衣躺下。
谢恆颜这一觉仍旧睡得十分憨熟。印斟却抱着个烫山芋在怀里,一动不动,独自度过一个心事重重的夜晚。
原以为,又该是一次漫长而煎熬的等待——但出乎意料的是,等到第二天晨时,谢恆颜却醒得比印斟还早。
这回是真的醒过来了。
谢恆颜高热未退,脑袋沉沉的,仿若有千钧般重。但当他睁开眼,视线愈渐变得明亮清晰,方瞥见一旁熟睡的印斟,满面倦容,疲惫不堪……眉心仍是化不开的深锁,似藏有千万无数道心结,至今未能得以纾解。
谢恆颜目光温缓,倏而探出脑袋,似乎很想于他额前落下一吻。不想印斟睡眠很浅,谢恆颜刚弄出一点动静,人就惊醒了,立马抬眼看向他。
印斟:「……」
谢恆颜:「……」
片刻尴尬难言的对视过后,谢恆颜缩了缩脑壳儿,又怂巴巴地将脸埋进了被褥。
「醒了?」印斟沙哑地问。
谢恆颜不敢吱声,半天没给出一句回应。于是印斟伸手过去,试图将他捞出来些,谢恆颜却蜷成一颗虾米,把自己藏到被褥更深的地方去了。
印斟摸不到他,遂问:「躲什么?」
谢恆颜还是不说话,老实躺着装死。
印斟继续唤道:「颜颜。」
见人依旧没有回音,他干脆弯腰过去,洗了张干净的帕子,贴在傀儡露一半的头顶:「……昨晚你发烧,说了不少胡话。叫你你也不应,现在醒了,还是不肯同我说话。」
彼此隔着一张半干的冷帕,谢恆颜烧热的脑袋紧贴印斟宽厚有力的掌心,看起来就像印斟在温柔抚摸着他一样。
「……你不要我了?」印斟哽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