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恆颜眼角有些湿润:「我不想慢慢来。马上就出岛了,我怕同你分开。」
「不会。」印斟重复道,「不会的,颜颜。」
「印……印斟,你来教教我吧。」谢恆颜道,「一般人,是如何伺候自家夫君的?他们平常都做什么,我也想与你做……我是不是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还是别的什么,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印斟只缓缓上前,吻过他微蹙的眉心,说道:「不用你伺候我,我来伺候你。」
于是谢恆颜也笨拙地回吻他,边吻边道:「还有,什么时候戳洞洞?……不准打岔,必须认真回答。」
「现在太早。」印斟多少有点尴尬,却还是如实道,「怕你不舒服,而且又有孩子在。」
谢恆颜张开双臂,揪着他问:「你不是说,会享受么?」
印斟只道:「我不确定……又没试过。」
谢恆颜:「要不,现在试试看?」
印斟:「现在不行。」
谢恆颜:「你若不肯的话,只有让我来戳你了。」
「这个更不行。」
印斟翻身,将谢恆颜摁进稻草堆里,被褥蒙头掀起又落下,同时盖在两个人身上。
一室烛火照耀下,谢恆颜苍白的面色略有动容,渐浮起几许温软驯顺的嫣红。印斟弯腰下去,掠过傀儡同样发烧的耳根,继而偏头,不露声色地吻了上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谢恆颜老实巴交地缩在印斟身下,彼时当真成了不会动的半截木头,全程只会呆呆地看着,也不说话,下意识将獠牙往里悄悄地收,仿佛很想凑近去与他亲昵,偏又怕一个不慎划伤了他。
「时间过得真快。」谢恆颜轻声说,「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印斟于他额角,反覆落下细碎的亲吻:「怎么?」
谢恆颜道:「我原来从没想过,会与你一起……像这样。」
说完闭上双眼,印斟由此低下头,与他唇齿交缠,言语尽数淹没在柔情的吻里。
末了,又稍分开些许,彼此呼吸都有些热,不受控制地喘着气。印斟脸也红了,注视着谢恆颜的眼。
谢恆颜却讷讷的,伸手向他腰带:「你……又带刀在身上了?」
印斟侧身抬眼,意味不明地说:「……你不也带刀了?」
「啊?」
谢恆颜先时一怔,随着拥抱的姿势愈发紧密——这一回,他总算是迟钝地会过意来,瞬间抓狂,小脸也跟被火烧着了一样:「你你你……」
「我怎么?」印斟面色不改,气焰嚣张。
「这个这个这个……」谢恆颜着急道,「怎么回事?我我我好像也……」
印斟挑眉:「也什么?」
谢恆颜完全说不了话,简直快当场哭出来了:「就……就就就让它它它,杵着吗?我我我我……该怎么弄它?」
「别慌,是正常反应。」印斟拍拍傀儡的脑袋,又吻了他的鼻樑,「这就说明,你喜欢我。」
谢恆颜杏眼微动,目光像初生的小鹿一般,仅是乖巧望着印斟一人:「……是这样吗?」
「是这样。」印斟答道。
谢恆颜难为情地道:「那……你转过去,我自己弄。」
「不如……」
那一刻,印斟没来由地起了坏心思。
他抱着他的小傻子傀儡,低声说道:「让我帮你吧。」
谢恆颜露出迷茫的表情:「呃?」
「过来。」印斟捞他进被褥,「来我这里,免得着凉。」
谢恆颜迟疑道:「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印斟盯着碗里一大块肥肉,正犹豫要从哪里下口。
——此时不巧,忽从桌面上传来一阵异响,像有什么东西被人碰掉了。
两人瞬间转移了目光,几乎在同时警觉地坐起身。碗里的肥肉跑得飞快,印斟也注意到方才吃饭的桌上,原是暂且搁置的那把栀子花枝,不知为何从高处坠落,彼时新绿的碎叶随之摔得散开,转眼散得遍地俱是残渣。
「啊,天吶!」谢恆颜惊呼道,「那是阿骞送的花枝,掉下来了!!」
「……」
印斟无奈摁了摁眉心,只觉今时如此美好又甜腻的夜晚,多半又要一次毁彻底了。
虽说他不怎么喜欢乌骞送的那把花枝,但那毕竟是人家一份心意,又是寓意美好的一次新婚祝福,若就平白这么糟蹋去了,多少还是有些可惜。
谢恆颜更是火急火燎,慌忙就要披衣上前,印斟怕他因此着凉,便率先蹬了两双布鞋,单以一手拦着他道:「你躺着,我去捡。」
「会不会摔坏了?」谢恆颜眼泪汪汪道,「那我们就不能白头到老了。」
印斟头也不回,大步上前:「……乱说话。花只有死的,哪有摔坏的。」
谢恆颜道:「万一就死了呢?」
印斟道:「掉几片叶子而已,不要一惊一乍……等等,这怎么掉的?我刚明明放桌子中间。」
「风太大了,刮下来的吧。」谢恆颜揉揉眼睛,忧心道,「这两天倒春寒,也不知道能不能种活。」
「哪里来的风,窗户早拉上了……而且像这样寻常的花,一到夏天开得满路都是。届时种不活的话,我去给你挖棵新的来。」
印斟如是说着,弯下腰身,凑近到饭桌底下,原想伸长手,将那散落的花枝给拾起来——却借着这般不经意的特殊视角,于那饭桌模糊晦暗的底部,与冰冷地面恣意形成的无限阴影之间,忽瞥见漆黑而朦胧一双幼婴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