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吗?」谢恆颜抱着疑问的态度,尝试性地出声说道。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容十涟倒吸一口凉气,亦在同时,缓慢给出她的答覆:「小妖怪,你我朋友一场,提醒到这里,我已是仁至义尽。」
谢恆颜并不鬆口:「那,糖水姐姐,你告诉我,它究竟哪里有罪?」
容十涟如鲠在喉,扬声反问道:「连你也打算这样气我吗?」
谢恆颜道:「我没想过要气你。」
「你……」容十涟堵了半天,终是气馁,显是无限疲乏地道,「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再不与他多言,拂袖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谢恆颜适才反应过来,待想追去问些什么,撩开布帘,却只见她一抹孤单落寞的背影,自小路的尽头越走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而至今还在草堆上躺着的,她与乌纳所生的孩子,现正睁大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隐约夹带着泪痕,迷茫瞪着破旧的帐顶,仿佛很想从中寻找什么答案,但它眼瞎,什么也看不见,偏只能于黑暗当中反覆地摸索。
就这般一脸天真无邪的可怜孩儿,又怎会是所谓的怪物?
谢恆颜低头盯着它,不知盯了有多久,他也很想知道,它到底什么地方像怪物?倒能引得容十涟如此排斥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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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恆颜——性格太软了,逆来顺受,所以不管印斟说什么,只要意志不够坚定,就绝对会默认成答应。
然后他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这里还不是终极定情,两人没有真正地心意相通,但其实夫夫之间互相磨合也是一个必经的过程,目前相当于确认了关係,至于怎么发展,全靠印斟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正不管怎么样,谢恆颜永远会把自己当成「承受」一方,也就是……默认自己是媳妇。
印斟:这可能是全世界最好压倒的小受了,完全没有反抗意识
第165章 小针儿
谢恆颜直觉里认为,昨晚乌家两口子之间, 多半发生过什么矛盾——不然今晨容十涟也不会寻过来, 直接与他说出这些个话。
反正,谢恆颜是这么猜的。果然找到乌纳的时候, 他正躺在枯林木屋的房顶上, 嘴里叼着旱烟,一波接一波地吞云吐雾, 将整张刚毅的脸都湮没至混淆不清的模样。
「乌大哥!」
谢恆颜怀里抱着孩子,扬声大喊, 引得周围帮忙的男人们轮番回头。
乌纳没理他, 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懒得吭声。
谢恆颜又道:「乌大哥,你娃不要了?」
老王老张等人俱是抬眼,纷纷对着顶头上的乌纳小声唏嘘,并忍不住跟着一起指指点点。
谢恆颜:「乌大哥?」
「得了, 别吵吵, 我能听见。」乌纳终于受不了了, 拿起草帽盖头, 无比颓然地说,「让我一人静静行不?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谢恆颜问:「你同糖水姐姐吵架了吗?」
乌纳反问:「你觉得呢?」
「那孩子该怎么办?」谢恆颜上前一步,焦急地问,「总不能真的跟我一辈子吧!」
「我昨天回去一趟, 什么话都说遍了, 涟妹听不进去。她不肯认这孩子……唉, 我已经说不通了,完全拿不出别的办法。」乌纳呈大字型,平躺在木屋顶上,整个人就像块煎糊了的饼,脑子里头一团乱麻,心里也是一样。
「我能做些什么呢?她们一个是我的妻,一个是我女儿。」乌纳嘆了一声,继续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又能说割舍便割舍的?」
「你有时间在上头抱怨,不如下来帮我们的干活。」
另一头,老王老张等人忙进忙出,早已累得汗流浃背,忍不住直衝乌纳喊道:「当初叫我们来的是你,如今一人躺着偷懒的也是你。」
「是是是,我这就来。」
乌纳勉力应得一声,终是从屋顶上方纵身跃下,缓慢摸到龙骨附近,弯腰帮忙拾起了木材。
「你说说,说说吧。我现还能怎么办?」他愁眉苦脸地说,「……能拖一天便是一天了,我都没胆量回去见她。」
谢恆颜:「……」
「干事吧,努力干事。」乌纳重复说道,「我只想找点累活来做,麻痹自己,儘量别想些令人头疼的事情。」
谢恆颜:「所以,你还是没说孩子咋办呀?」
「你再帮帮我,帮帮我吧。暂且帮忙,照看一段时日……否则除你之外,我再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来接手此事了。」乌纳以他近乎央求的语气说道,「你……你就当是,咱们互帮互助,互相抵消,这样对谁都好。」
谢恆颜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犹是无奈说道:「这样一点都不好……」
但不得不说,自从乌纳引来一批实干的人力加入之后,龙骨的固定进程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持续增长。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大伙儿都嘴硬说着不愿出手,但实际一天这么下来,他们只要有空余多出的时间,便会顺道过来看两眼,时不时给出一些指导意见,包括各样配件的製作过程中,也少不了这些人的尽心帮忙。
原都是靠着这行吃饭的老工匠,经验丰富,敬业乐群,摸起木材来上手也快,一旦彻底投入到进程中去,便会立马变得认真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