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等他咦完,袋子就被印斟劈手夺回去了。
谢恆颜顺势偏过脑袋,却见印斟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像是什么秘密突然被人揭穿一样,一下子狼狈难堪得厉害。
「你啥时候捡的贝壳?」谢恆颜忍不住问,「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有童心。」
印斟:「……」
谢恆颜嘲讽道:「真幼稚。」
「这明明是送给你的!」印斟顿时怒了。
「啊?」
「就上次,你为贝壳跟我赌气。」印斟一想到这里,就莫名憋屈得很,「我想讨你开心,去海滩上捡了一晚上……结果回头来,你跟我说最讨厌贝壳。」
谢恆颜先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突然开始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印斟五官扭曲,无不纠结地道:「事后我怕又惹着你,只好找个地方藏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恆颜笑得浑身抽搐,「你真是……!哈哈哈哈哈!」
印斟被他笑到怀疑人生:「……」
「你这个人,能不能坦率一点啊……」谢恆颜强忍笑意,伏在印斟怀里瑟瑟发抖,「每次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不好吗?一定要藏着掖着,我也很头疼啊!」
印斟:「……」
谢恆颜继续哈哈大笑:「笨死了你,真的跟驴一样!我当时哪里是讨厌贝壳,我是怕你老给我绕弯,又死活说不到重点,真的很烦好不好……」
「是啊。」
印斟说着,忽然上前吻住傀儡大笑不止的嘴唇:「我喜欢同你一起,以后也不想把你弄丢。这样够坦率了吗?」
谢恆颜瞪大双眼,然而很快,目光又渐渐地温和了下来。他双手环抱着印斟,感到对方温热的舌尖撬开薄唇,轻轻扫过傀儡尖利的獠牙,谢恆颜顿时惊慌起来,恐会因此划伤了他,然而印斟却侧头加深了这个吻,磨得谢恆颜不住乱动,最后还是软倒下来,像水一样瘫进印斟的臂弯。
末了依依不舍地分开,两人脸都是红的。印斟呼吸不稳,抬起手掌把谢恆颜拨进自己怀里,像搓小狗一样揉搓他的后脑。
「贝壳呢?」谢恆颜闷声问。
「在这。」印斟晃了晃手,「你还要?」
谢恆颜气恼道:「当然要了,给我!」
印斟不知犯的什么毛病,又来一句:「给你什么?」
谢恆颜:「我要,给我!」
印斟:「再说一次。」
谢恆颜凶巴巴道:「我说要你给我……嗷呜……哇啊!」
然后他便被印斟打横抱了起来,搁在半空当中,一连转了好几个圈。
「你这人真……真是……」谢恆颜一下没绷住,窝在印斟胸前笑了起来,「有病!」
印斟也跟着一起笑了,却没有再继续说话。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非常地依赖谢恆颜。这种依赖,又与谢恆颜的黏人温驯不太一样——原本印斟于大多数时候,皆是孤独又沉默的一个人。他在璧御府那段漫长日子里,交不到什么朋友,唯一相熟的同龄人,只有康问和成觅伶一对师弟师妹,加之他性子又冷,面对任何人的靠近,总会下意识里想要抗拒。也唯有在谢恆颜的面前,才会敞开心扉,肆无忌惮地与他嬉笑打闹。
当然在身边所有人里,受到伤害最深的也是谢恆颜。
磨合总是意味着不断的争执与擦伤,印斟习惯性竖起背后的刺,来保护心底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因此最后真正扎伤到的,也还是与他亲密无间的那一个人。
他很想与傀儡道一声歉,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后来还是谢恆颜没再笑了,转而低下头来,牢牢实实箍着印斟,小声说:「其实我……我也不想住在这里。」
印斟:「嗯?」
「我想……到人多热闹的大城镇去,盖一间屋子,每天都有很多好吃好玩的,还可以认识更多有趣的朋友——当然,小孩子多一点……会更好。」谢恆颜无比神往地说,「那样,如果你……你不娶媳妇,那我也不娶媳妇,我可以经常喊你来我家玩。等到时候,我专门铺一张大床给你,把屋门关上做羞羞的事,就不会被打搅啦……」
印斟俊脸一红:「尽说傻话!」
谢恆颜问:「这样难道不好吗?」
「屋子要一起盖,才会显得暖和。」印斟道,「你打算同我分家吗?」
谢恆颜瘪嘴道:「你先同你师父分家罢!」
「师父的事,出岛以后再说。」印斟抱他坐回稻草堆上,「你别老乱想,万一根本出不去,不是白担心一场?」
「哦。」
谢恆颜瞥一眼他精瘦的腰:「印斟,到底什么是羞羞的事?」
「咳咳咳咳……」印斟霎时一顿猛咳,还没从方才无限美好的幻想里走出来,便又被谢恆颜无情的质问拉回了现实。
「你别老提这个。」他耳根烧得通红,瞪向谢恆颜道,「这种事……须得两人成亲之后,才可以做!」
谢恆颜:「做了会怀宝宝吗?」
印斟顺口道:「反正我不会。」
谢恆颜神情古怪,讷讷「哦」了一声。
「你也不会!」印斟快被逼疯了,「你更不可以找别人做,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明不明白?」
「那……你来。」谢恆颜直接平躺到床上,「快点把我搞怀孕,我也想要小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