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恆颜轻轻「啊」了一声,捂脑回头,却见印斟正醒着,杏眼立马睁得溜圆,又惊又喜地道:「……睡醒啦?要不要吃粥?」
印斟脸色很差,热得一头碎发竖起,活脱脱一隻炸了毛的公猫。偏在此时,谢恆颜又抱了一层外袍过去,给印斟垫着当枕头,随后见他有意要躲,便缓缓出声提醒道:「我方才下山问了大夫,说要让你多出些汗,捂暖和好生睡一晚上,烧就能退了,不会有事的。」
印斟盯着身上两层棉被,顿时觉得呼吸困难:「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被子?」
谢恆颜说:「就隔壁你认识的……叫赵什么,他搬出来给我的。」
印斟又问:「米和锅也是他给的?」
谢恆颜点了点头,印斟却撑直身体勉力站稳,开始收拾那些裹成一团的棉被以及毛毯。谢恆颜见他这般举动,连忙上前阻拦道:「印斟?喂,你不躺了?收了它们做什么?」
印斟冷声:「不需要。」
「怎么会不需要?」谢恆颜抖开外袍给他披上,「你别出来吹风啊,一会儿烧更厉害咋办?」
印斟:「不会烧,你别管。」
谢恆颜:「那穿衣服,多穿几件,山里晚上挺冷。」
印斟:「不冷。」
谢恆颜:「那吃粥吧,我熬了好大一锅。」
印斟:「不……唔!」
忽而一根瓷勺送上面前,冷不防塞了他满嘴。
细腻的米香里带了点轻微的甜,热度适中,入口即化,软软糯糯的,并不是想像中那种难以接受的味道。
相反来说,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合胃口。
当然,只有一点。
印斟半晌无言,慢慢咽下那口温热的米粥,待得再度抬眼之时,谢恆颜就在面前端着口锅,笑眯眯的,杏眼弯成了两颗月牙儿,瞅着他,一边笑一边说:「嘿嘿,我熬粥比你熬的要好,厉害不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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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二更!
讲道理,我觉得傀儡真的很治癒~
这种人如果换成女朋友,哪个男人不心动!!
印斟:问题是……他是公的,还是个傀儡。
谢恆颜:那你心动了吗?
印斟:……
谢恆颜:吗?
印斟:……
谢恆颜:好了我知道了,你感动得要哭了。
第66章 有钱任性
印斟从没尝过谢恆颜做的东西,竟不知道这傀儡瞧着又傻又没脑子的, 做起饭来……味道是相当不错。
一把白米泡水下锅, 熬出来的热粥又香又稠,完全吃不出一点糊味——看他那样子, 以前约莫是伺候过人的, 手法娴熟,火候刚好, 加料的时候也能把握住度,总之不像印斟那样, 做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法下肚。
印斟冷冷瞥谢恆颜一眼, 最终饥饿还是战胜了理智,他将那小锅端在手里,就着瓷勺,大口大口地埋头开吃。
以往在璧御府的时候,做什么都得顾虑成道逢的脸色。如今身在这深山野地里, 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压根不用在意时间, 反正无人看管, 过得自在也是一种无形的享乐。
印斟边这么想着,边侧目抬头,正好对面谢恆颜也在托腮看他,一双杏眼眯成一线, 连带两片薄红的嘴唇, 也是微微张开笑着的, 露出两颗傀儡特有的獠牙。
其实要说起来,这厮的皮囊五官……确是挺耐看,而且还是十足清秀的那类长相。
不过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具精雕细琢的木偶,美固然是美,但显然缺乏一丝鲜活的生气。
至于谢恆颜全身上下最为生动活泼的地方,并非那双黝黑髮亮的杏眼,而恰好就是嘴里一对又尖又细的长牙。
——笑的时候会有,说话的时候会有,特别是在亲的时候……
印斟陡然睁大眼睛,忽只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心中一时气堵难言,偏又无处可施,最终按捺不住,干脆缓缓探出一指,用力弹了一记谢恆颜的脑壳儿。
又是「啪」的一声脆响。谢恆颜两手捂头,恼声问道:「你打我做甚?」
印斟说:「……看见你烦。」
「神经病。」谢恆颜嗤笑道,「你这人怎的烧了一回,跟个孩子似的,尽冲我一人闹腾?」
印斟喝着米粥,道:「你烧的时候,像个傻子。」
谢恆颜慢吞吞道:「我……我那不是……」
印斟漫不经心:「不是什么?」
「算了,没什么,你吃你的。」
谢恆颜弯腰替他整理棉被:「吃完再睡会儿,神像的事情,我明早下山去问。」
印斟淡道:「你能问出什么?我自己去吧,这事不用你管。」
「那怎么能行?」谢恆颜回头看他,「是我跟成道逢提的条件,干啥叫你出去忙活?」
印斟只道:「你明知自己没那兑现的能力,何故要在人前逞强?」
谢恆颜:「……我是为了帮你。」
印斟神情冷漠:「我不需要你帮。」
谢恆颜嘆了一声,无可奈何道:「成道逢不会放过你的。」
印斟:「……」
谢恆颜又说:「他不过是拿你做挡箭牌,替了那真正毁神像的贼人罢了。」
印斟赫然侧目:「……你知道?」
「你师徒二人情谊,尚且不过如此。」谢恆颜幽幽说道,「那成道逢绝非一般良善之辈,我劝你早些远离他得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