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斟瞬间不敢再动了,只僵在一旁干杵了半晌,最终将手里一大盘馒头轻轻放下,转头拿起床头那件干净整洁的中衣,想了一想,决定亲自上手替谢恆颜更衣。
谢恆颜这厮醒着的时候,就像是一隻乱蹦乱跳的蚂蚱,时刻不曾消停。现在他让这场高烧骇得稀里糊涂,在大多数时间里,便还是安静得像是一条死狗。
印斟根本没费多少力气,便将他那身青楼穿来的破衣裳给扒了下来,随后去院里打来一盆热水,就着屋里的抹布给他擦起了身体。
这人天生一副好皮囊,面里三分风流,另外七分却是凄楚的阴柔。也难怪柳周儿一眼盯准了他的皮相——楚楚可怜的男人确是适合做小倌,何况谢恆颜本身算不上高挺威风,与寻常人等站在一处的时候,多少会减去几分多余的戾气。
印斟低头边拿抹布招呼着他的俏脸蛋,心里却完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对谢恆颜的身体不感任何兴趣,也没有产生半点觊觎的想法。
此时此刻,印斟紧紧攥握着手里的抹布,而另一隻手,早已伸展向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拂上谢恆颜的头顶。
没有……
没有业生印。
印斟鬆一口气,继又将目光移向他身体的其他几处部位。
成道逢曾经说过,业生印错位的妖怪不是没有,而是非常稀少,基本就没人见过。
印斟顺着谢恆颜的头皮,沿路视线下移,一丝不苟地看向他的小腹——在这期间,都并未发现有业生印存在的迹象。
再接着小腹往下,就是……
印斟眼神僵滞,无意瞥向了谢恆颜白花花嫩生生的裤/裆/中央。
妖怪的业生印,总该不会……生在那种地方吧?
就当印斟犹豫着是否要扒开他的亵裤一探究竟的那个时候,耳畔却窸窸窣窣传来一阵轻响。
印斟惊愕抬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正巧对上了谢恆颜微微烧红的俊脸……以及烛光映照之下,瞪得溜圆溜圆一双杏眼。
第24章 傀儡的第一次?
印斟:「……」
谢恆颜:「……」
两人无声对视半晌。
谢恆颜尴尬地偏过头,语气不稳道:「……你干嘛?」
印斟也将脑袋歪向一边,许久没有给出应答。
谢恆颜喉结攒动,伸出一手轻轻拉扯着裤头,问他:「要……要看吗?」
「不看。」印斟冷冷道,「自己把衣服穿好。」
谢恆颜微欠起身,却忽而皱紧眉头,不轻不重地「嘶」了一声。
印斟不耐烦问:「又怎么了?」
谢恆颜躬身缩回床边,虚脱一样地喊:「……有点难受。」
印斟勉强道:「什么地方难受?」
谢恆颜伸手出去,颤巍巍地朝下一指:「这里怎么回事?刚才被你盯过之后,就一直……好热。」
印斟:「……?」
谢恆颜痛苦不堪地惨叫道:「哇……都硬了!你眼睛会放毒吗?」
印斟见了鬼一样地猛站起身:「你烧糊涂了?」
谢恆颜:「……啊?」
印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不舒服啊!」谢恆颜气若游丝地道,「这也不能说吗?」
印斟:「……」
这话是正常人会说的吗?
谢恆颜眼尾下垂,声线愈发泛起几分委屈:「好难受……为什么会这样?感觉它好像烧起来了,嘶……」
「……」
印斟愣了,露/出一脸完全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在装傻玩吗?」
谢恆颜面色晕红,脱力般的陷在被窝里端,仿佛正遭受着某种疾病的惨痛折磨。
印斟就看着他在面前扭来滚去,滚来扭去……大概呆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忽然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硬着头皮缓缓出声道:「你从小到大,你家爹娘难道没有告诉过你……那个……」
谢恆颜眼泪汪汪:「哪个?」
「不可能的,别装了。」印斟立马打消了心中想法,「就算没人与你说过这事,你自己活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过一次经历吗?」
「没有啊,我是……第一次这样。」谢恆颜呼吸困难,竭力将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真的好难受,我是不是快死了?」
——等等,什么叫第一次……这样?
有那么短短一瞬间,印斟只觉晴天霹雳,天上掉下一道天雷滚滚,愣是将他从头到脚都砸得青烟直冒。
一个在青楼里头当过小倌,和花姑娘们姐妹相称,还能联手出来讹钱的奇男子……
居然是个一问三不知的雏儿。
这有可能吗?
印斟在诧异震惊之余,适才慢慢想起……怪不得之前总觉得谢恆颜的脑袋里边缺一根筋,但又指不出具体是哪里比较奇怪。
现在看来,他缺的怕不只是那单单一根筋……而是完整一颗正常人的脑袋。
「你过来。」
印斟满面沧桑地思忖良久,忽然郑重开口与谢恆颜道:「我有事必须和你谈谈。」
这会儿的谢恆颜上面在烧着,下面也在烧着,一时有如失足深陷在水深火热之中,久久无法得以解脱。
印斟无比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问:「这是几?」
谢恆颜火烧火燎地道::「……我在难受,你还有心情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