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别哭!」楚牧虽然犹豫,但看她梨花带雨终觉心疼,控制不住地用手轻抚她的后背,缓声叮嘱:「将军府是高墙大宅,这些年我和师傅给那些富人家的太太小姐们诊病也多少了解一些,不是那么容易的。」他顿了顿,又道:「好在顾将军是个疼你的,我也就放心了不少,你别委屈了自己就好。」
望着眼前这个如父如兄如友的异性哥哥,裴子慧只有拼命控制泪水,拼命点头。
可有的时候,人如果碰到了一个泪点,特别是女人,那眼泪就如衝破了堤坝的洪水,很难止住。
她哭,并不是因为后悔嫁给顾青城,更不是因为后悔进入那个大宅。只是这古代的女人一旦出了嫁,面对的就是一种与自己之前的生活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
特别是像她这样反差极大的。从一个无拘无束的农家女,一下子变成了深宅大院内的将军夫人。
别人说她是麻雀变凤凰,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不适应。特别是离开父母兄长之后的日子,顾青城不在的时候,她就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
那是一种孤立无援又常伴着无助的日子。所以今日再次感受到楚牧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裴子慧不由得感动起来。
「妹妹,别哭,别哭。」对于她的眼泪,楚牧似乎也无助起来。
努力了好半天,她才终于挤出一个笑容,道:「牧子哥,你看我都出嫁了,大哥在国子监读书,成亲之事一时还说不好,倒是你若遇到心仪的姑娘,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现在咱们家的日子好了,爹还是不愁给你娶个媳妇的。」
「我知道。」楚牧出奇的冷静,「这种事要看缘分,以后再说吧!而且男子汉志在四方,我现在不想成家之事,只想多多和师傅学习医术,多多救人。」
裴子慧满脸敬佩之情,「牧子哥,你会是一个好大夫。」
「为何?」楚牧问她。
「因为医者仁心,你既一心向医,又有一颗仁爱之心。」
他一笑,露出一排整齐亮白的牙齿,「师傅说,医者要慈悲为怀,救世济人,以拯救天下苍生为责。我学了师傅的医术,自然要承了他的行医之道。」
刚说到这儿,裴子洋蹦蹦跳跳地推门跑了进来,脑袋一歪就道:「姐姐,姐姐……家里来人了,娘让你去厅里。」
「是谁?」她将裴子洋拉到身边。
裴子洋眨着大眼睛,数着手指头,一一报了上来,「祖父,大伯父,大伯母,还有三叔和三婶,小姑,还有子蓉姐姐。」
按照兰家沟当地的风俗,闺女出嫁归宁时,都要拿着礼物去有血亲的亲戚家里走一走。裴子慧回来时,礼到是没少带,也正犹豫要不要去祖父那边走动一下,对于一家人面子上也过得去了。
没想到他们却来了,似乎唯独少了叶氏。
裴子慧和楚牧匆匆结束谈话,带着裴子洋一起去了厅里。
此时裴玉在厅里已经落了坐,正端着段氏送上的茶碗小口的品着。
裴子慧进了厅堂,和刚来的几个人一一说了话,段氏就带着几个女人去了东次间,围在一起,一边做着针线,一边聊天。
本来宋玉梅是有意躲避甄柳的,但一想着自己都要成亲了,心里也就坦荡了许多。
肖氏一边纳鞋底,一边往裴子慧身边凑了凑,满脸堆笑地问:「子慧,将军府上好吗?」
「挺好的。」
「那一共几口人啊?」
「大伯母,这个我还真没数过。你也知道大户人家人口多。」
「那是,那是。」肖氏继续笑,「那你的婆婆凶不凶?」
「不凶。」
虽然裴子慧面色冷淡,可肖氏这张热脸蛋却似狗皮膏药一般就这么贴上了,问东问西一大堆,最后也不知道琢磨了多久,终于问出了口,「你的夫君,也就是顾将军他有没有弟弟什么的?」
「弟弟?」裴子慧一愣,不明白肖氏为什么这样问。
肖氏赶紧补充道:「对,弟弟,就是庶出的也没关係。」
刚才裴子慧还不懂,但是当肖氏把眼神瞟到裴子蓉那张花容月貌,而且还有一点点泛红的脸上时,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肖氏这是在给自己的二女儿打算呢?想攀个高枝嫁进将军府?
顾青城确实有弟弟,是他为国阵亡的二叔的亲生儿子。非但不是庶出,而且还是个在国子监读书的。一个是大将军的亲侄子,一个是种地的农家女,这门弟也未免……但是裴子慧思及自己和顾青城就没有说出来。
见她犹豫,肖氏忙追问:「倒是有没有?」
「有一个小叔。他不是城哥哥的亲弟弟,是堂弟。」
肖氏眉毛挑得老高,继续追问:「多大了?可否娶妻,是个什么近况。」
裴子慧据实以答,「到了娶妻的年龄,但是还未娶。在军营中有一个閒职,平时在国子监读书,估计会和我大哥一年下场考举。」情况说完,她也没说出两个门弟悬殊的话。
倒是甄柳不管不顾,歪着眼睛就道:「大嫂,你莫不是有意把子蓉嫁到将军府和子慧做伴去吧?」
肖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就是这么想吗?成与不成还得看子慧的本事。」
裴子慧一惊,看向肖氏,「怎么看我的本事?」
肖氏这下起了劲,鞋底子一扔,就拉过了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子慧啊!你听大伯母说。大伯母看你嫁得好,真是急得不行。就一心也想给子蓉找个好的,可想来想去也只有求你了。只要你和婆婆的关係好,再带着我们子蓉到你们府上住一段时间,让子蓉和你那个弟弟认识认识,这一来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