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虽然帐内一片春暖,鸟语花香。但是室外却纷纷扬扬地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圣洁的雪花不期而落,突然给这美妙的夜晚增加了些许神秘与浪漫。
那雪花忽散忽聚,飘飘悠悠,轻轻盈盈。顷刻间天地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四周也像拉起了白色的帐篷一般,把眼前的世界装点得一片银妆素裹,洁白清亮。
真有一种「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
一阵冷风吹来,裴子慧不由打了个寒颤。身后就有一双温暖而宽大的手掌将她拦腰抱住,磨蹭着她的白颈低声道:「下雪了还站在窗口,小心风寒。」
她也将手扣上搂住自己腰肢的大手,莞尔一笑,用另一隻手将窗棂关好。
顾青城又道:「时辰不早了,睡吧!」
「嗯。」她低声呢喃一句,就被身边的男人拥抱着走回了床榻。
就在这样一个美妙而甜蜜的夜晚,裴子慧靠着顾青城的肩膀,二人相拥相偎,沉沉入睡。
她知道,当她再睁开眼睛时,她的人生将会与以前完全不同。
翌日,大雪初停。
天刚蒙蒙发亮,裴子慧便悄声起榻穿衣,准备梳妆。
哪曾想到刚刚走到外间时,妙玉已经端着热好的温水和洗漱用具在等候了。
裴子慧不禁有些发愣,原来一夜之间,自己的生活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摇身一变从农家女变成了将军府的少夫人,而且还时时刻刻有人侍候着。着实让她有些不适应。
洗了脸,上了妆。妙玉开始给她梳头,另一个丫鬟拿了一件玫粉色的衣服到她面前晃了晃,笑道:「少夫人,您今天穿这套衣服可好,昨儿刚大婚,今儿要给太夫人,老爷还有夫人等人敬茶,穿得喜庆一些比较好。」
裴子慧在那套衣服上扫了一眼,这不是自己从娘家带来的衣服,也看不出是什么质地,但是做工倒是极其精细工整。衣服上彩绣着并蒂莲,也是当下京中比较流行的绣法,斜开襟,窄腰宽袖,稳重而不失妖娆。她之前从未穿过这等衣服,不免也有些新鲜。就笑着问:「这衣服是谁准备的?」
「是太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冬衣。」小丫鬟笑着说,「一共有三套,其中这套最为光鲜亮丽。」
「那好,就这件吧!」裴子慧欣然答应。
妙玉亦笑,「少夫人好眼光,那奴婢就按这件衣服的颜色给少夫人搭配头饰了。」
裴子慧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又有一位丫鬟上前,和前面拿衣服的丫鬟一起为她脱下身上的喜服,准备换上这件太夫人准备的冬装。
两个小丫鬟都是十三四岁的模样,不但相貌清秀,脱衣手法也娴熟,动作极为轻缓利落,妙玉笑着说道:「少夫人,她们两个都是夫人精挑细选买进府上侍候少夫人的。」
裴子慧又打量了她们一眼,轻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少夫人的话,奴婢叫绿竹,她叫采微。」绿竹答道。
「怎么,她自己不会回话么?」裴子慧诧异地看着绿竹。
被她这么一问,绿竹顿时慌乱起来,忙跪下道:「奴婢该死!不该多嘴,请少夫人恕罪。」
采微一见,也跟着一同跪了下来。
其实裴子慧真的就只是随便一问,却不曾晓得害得两个丫鬟如此慌乱,竟然还下了跪。在她眼中这未免有些大提小作,但是在妙玉和两个小丫鬟的眼里,可是必须这样。
她笑了笑,儘量随和地说:「什么该死?我不过这么随口一问罢了。快都起来吧!」
两个小丫鬟这才看着她的眼色站了起来。
此时她的衣服已褪下,妙玉见绿竹说错了话,赶紧上前亲自为裴子慧穿冬衣,并且在裴子慧不注意的时候,向绿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绿竹只好白着小脸退到一边去了。
这衣服虽然是冬衣,但却极尽轻柔,穿上之后竟有飘然的感觉。
穿完衣服,看着妙玉在自己头上轻柔地梳理着,裴子慧便放鬆下来,又对侧立在一旁的绿竹说道:「我只是让你们自己答话。我喜欢机灵的人,该怎样就是怎样,以后只要你们忠心于我,我自然会厚待你们。」
绿竹等人听得频频点头称是。
「她的名字不妥。」裴子慧指了指一直没说话的采薇,「我听闻咱们府上有一位表小姐叫聂薇凉……」
「奴婢疏忽了,少夫人英明!」妙玉慌忙跪下,忙不迭地自责,「在少爷准备大婚的时候,夫人就将奴婢安排到暖秀阁当差,当时管家将他们两个送来的时候,我听着名字实在不雅,所以就给她们重新取了名字,却忽略了她的名字与表小姐的名字有重字,虽然音同字不同……」
「那也不行,」裴子慧拦住她的话,又道:「不过以后在意就好,起来吧。」
妙玉谢了,起身继续为她梳理髮髻。
裴子慧纤纤玉指指向采微,柔声道:「以后你就叫晚秋可好?」
晚秋连忙跪地谢道:「奴婢谢少夫人赐名!」
裴子慧一笑了之。
不一会儿的功夫,妙玉就为裴子慧梳妆打扮齐全了。
她立于铜镜之前打量着自己,不觉暗暗惊艷。从前在家中之时,她一直穿着随意而又朴素,甚至是髮丝间几乎不戴任何饰品。偶有的几件光鲜衣服,几乎都是顾青城送她的。
如今一夜之间,自己竟要改变多年来的穿衣习惯,不但每天都要精心修饰,还要儘量穿得庄重得体。若是没有个人在身边提醒着,帮衬着,恐怕她还真是弄不好。
玫粉色冬装在身,绣了荷花的雪白披肩,更显出她细腰削肩的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