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越是想动,顾青城越是将她在腋下夹得更紧了一些。
「放我下来!」裴子慧不安地拍打着他的身体,「这样被你悬在半空中真的感觉好吓人,我这样看着下面小溪里的水流,头都跟着晕了。」
「闭上眼睛,马上就会过去了。」顾青城命令一般地说道。
「不行,不行!我就是想下来!」裴子慧试着闭上了眼睛,但是反而更担心害怕了,还不如睁开眼睛安心一些。可是一睁眼睛又难免大喊大叫起来。
因为溪水下面都是一些碎石和淤泥,不可能像马路一般平坦,所以顾青城走起来也难免会深一脚浅一脚,但是这深一脚浅一脚反应到裴子慧那里,就变成了她的小身子在溪水上面忽高忽低,煞是有些惊险。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反应就变成了一会死死搂住顾青城的腰,一会儿闭着眼睛嚎叫一声,一会儿又蹬着两条小短腿在顾青城面前踢来踢去。
如此反覆几次之后,顾青城终于忍无可忍,皱着一张脸,沉声说道:「你若不想咱俩都掉到溪水里,就把嘴巴闭好,手脚也给我老实点!」
「可是,可是……」裴子慧搜肠刮肚地搜索着恰当的词彙,憋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可是我是一个姑娘,哪有这样被你抱在怀里的道理,你知不知道,这叫男女授受不亲!」
她以为搬出这样的理由,顾青城总该将她放下了吧,没想到他却一脸淡定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娶了你便是。
「啥?」她顾不得挣扎,直接朝他瞪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我娶你。」他又重复了一遍,言语中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裴子慧当时就懵了。
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谁要你娶我!」说完又觉得不解气,又羞又恼的同时,忍不住伸出腿,也没管是什么位置,挥腿就蹬了出去。
毫无防备的顾青城当即「哎哟!」了一声,随即表情痛苦,整个人停在溪水中间不动了。
「哎呀!」裴子慧也突然发觉到了自己的冒失,这一脚虽然不重,但对于一个身负重伤,此时又浸在冰凉溪水中的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她赶紧软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有伤了,我不该蹬你。」
顾青城也不看她,缓了一口气,双唇紧紧抿在一起,隐忍着痛苦,在冰凉的河水中又开始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着步子……
「那个,」裴子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受不了这冰凉的溪水,所以才将我抱了起来。可是我刚才蹬你那一脚也不是故意的,你是知县大老爷,大人有大量,莫要和我生气好吗?」
见他依旧不说话,裴子慧心里歉意更浓,思来想去五味杂陈,已经不知是何滋味。随即又喃喃说道:「你的右腿上也有伤,这样被冷水一泡,恐怕会感染的。」
无论她说什么,顾青城就是不说话。他只是咬着牙,忍着刺骨的冰冷,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向前走着。但是眼看着就要迈上岸的时候,他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就要滑倒的样子。
但是在那一剎那即将发生之前,他却右臂一挥,将裴子慧扔向了小溪对岸。而自己却大半个身子都歪在了溪水边。
「顾大人!」裴子慧大惊,虽然自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雪地上,并没有沾水也没有摔疼,但是见到顾青城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落在了水中,她赶紧爬过去伸手去拉。
顾青城咬着牙,额头的青筋一直突突跳个不停。
当他在裴子慧的搀扶下爬起来的时候,由于寒冷与疼痛,两排牙齿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一起撞击,不时发现「咯咯」的声响。待他爬上岸后,她赶紧扶着他的手臂,说道:「走,我们先去山洞里生火。」
于是,二人迈着都已经不太灵硬的双腿,相互搀扶着坚持走进了山洞。
山洞并不大,但却避风暖和。而且据山洞内的情形来看,似乎是不久之前有人住过的样子。
因为在山洞的一侧,以床的形状堆放着很多干枯的稻草,稻草的旁边有一个生了锈的水壶和水杯,还有一个瓷碗和一个木勺。最重要的是在山洞中间,有一个用石头和铁棍搭起来的生火架子,上面不但可以吊着水壶来烧热水,还可以烤东西吃。
正在裴子慧满脸诧异之时,顾青城哆哆嗦嗦地说道:「看来这里是那些迷路的猎人用来暂避的场所,若是我猜得没错,这洞里应该还有吃的。」
「你怎么知道?」裴子慧满脸狐疑。
「这是狩猎人的规矩。」他缓缓向稻草边踱了几步,又说道:「一般在山中狩猎的猎人每住过一个地方,在临走之时都不会将吃食带走,而是留给后面更需要食物的人,所以你可以找找看,也许我们运气好。」
他说完,身子一歪就瘫倒了下去,整个人瑟瑟发抖般地蜷缩在稻草堆里,一动不动了。
裴子慧没有在洞内找吃的,而是赶紧将稻草往他几乎已经结冰的衣服上盖了盖,这才又转身出去拾树枝,一定要赶紧将火生起来,让这个山洞的气温升高才行,否则他身上的重伤不说,就看他那大半已经湿透的衣服,在这样的天气里还不冻死人才怪。
想到这里,不待犹豫,便跑出山洞去。
出了洞冷风一吹,裴子慧猛然一个激灵。
这才发现刚才虽然顾青城将自己扔上了岸,但是荒乱之中还是将自己的棉衣弄湿了,寒风吹来,一种蚀骨的冰冷,直激得她如身在三尺寒潭一般。仅是一部分衣服湿了就已经冷成这样,顾青城在水中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