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呼万唤中,大黄和小白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倒是一直护在大黄和小白身前的段氏有了些异样的变化,只见她那饱满的额间,竟有些细细密密的汗珠如颗颗大小的珍珠般扑籁籁地落了下来,甚是密集汹涌。
「娘,您怎么了?」
裴子慧最先发现了段氏的神色有些不对,第一个跑过去扶她。
近前一看,更是吓了一跳。因为事情似乎远比她在远处看到得更为严重,此时段氏的一张脸已经惨白得几乎没了血色,那表情也是痛苦的扭曲着,一层层的冷汗涔涔而落,整个人就如没了骨头一般,软软的,躬着腰身,似乎连动一下都有了难度。
「娘,您到底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裴子慧赶紧掏了帕子,为段氏轻轻擦着汗。
段氏嘴角抖了抖,突然猛地抓上裴子慧的手臂,咬了咬牙,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慧儿,我刚才摔了一跤,这一跤恐怕是摔得不轻,刚才你们没回来时,我还能咬牙挺着,这会儿,这会儿真是坚持不住了,恐怕,恐怕要提前生了。」
「啊!」裴子慧吓得一惊,双眼瞪得老大,当下就没了主意,急促道:「娘,您说您要生了?可是还没到日子啊!」
一旁一直趴在大黄和小白身上呼喊的裴子唐将这对母女的话听得最是清楚,不由更是气红了眼睛,转身扯着还没起身的肖氏的衣领就摇晃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你个老妖婆,你不但害我的大黄和小白,你还害我娘摔跤,老妖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肖氏被勒得喘不上气来,瞪着眼睛低吼,「我哪有害你娘摔跤,是她自己没站稳。」
「老妖婆,就知道狡辩。」裴子唐手上的力气更重了,不管肖氏的两手如何在他身上抓扯,他就是死死勒住肖氏的衣领不放,嘴里还念念叨叨的直磨牙:「叫你害我娘摔跤,叫你想勒死大黄和小白,今天我就先把你勒死好了……」
话未说完,只听院门口一声大喝,惊在众人都是一愣。
「子唐,你干什么?」
众人回头一望,竟是去邻村吃喜酒顺便帮忙记礼帐的裴玉和叶氏回来了。
裴家人对于裴玉这位平时话语不多,但是一怒起来个个都为之害怕的当家人,还是带着几分恐惧的。
裴子唐自然也是如此,他手上缓了缓,带着哭腔对裴玉道:「祖父,这老妖婆趁着我和父亲都不在家,就想勒死我的大黄和小白,而且还害我娘摔了一跤。」
「什么老妖婆,她是你大伯母!」裴玉冷喝一声,走进了院子。见到院中如此狼籍一片,这边扔着烧火棍,那边放着勒狗绳,场面又是异常混乱,面上不由变得更加生冷铁青,由鼻子里「哼」了一声,怒道:「真是老猫不在家,耗子上房扒,你们这是闹的哪一出?真是没了规矩,眼中还有我这个祖父吗?若是我还不回来,你们是不是就准备这么闹下去,就等着让那些左邻右舍乡里乡亲们看笑话?」
「我,我……」裴子唐喃喃两句,一甩袖子,放开了肖氏衣领的同时,厉声道:「是这个老妖婆欺负我娘在先,要杀我的大黄和小白在先。」
「哎哟喂!爹!娘!你们可回来了!」恢復了自由呼吸的肖氏,双手往大腿上一拍,那眼泪就一对一双地滚了下来,抬手指着众人就哭道:「你们若是不回来,我可是要被老二这一家给欺负死了,刚才您二老也看到了,我都快被子唐勒死了。」
叶氏一听,也回头剜了众人一眼,哼道:「老二家这几个孩子可真是越发的没了规矩了,他大嫂子再不对,那也是长辈,是他们的大伯母,几个孩子竟把一个大人欺负到地上哭,成何体统?」
「爹,娘!」段氏听见裴玉夫妻责怪自己的孩子,心中很是着急,正想上前解释,哪知肚中一阵死命的绞痛,还没吐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几句「哎哟」声。
「孩他娘,你如何了?」始终一言未发的裴逸之终于快步跑过来扶住了段香瑶。
「他爹!」段氏汗如雨下,由于疼痛难忍,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怕是,怕是不行了……」
「快,慧儿,咱们先扶你娘回屋。」裴逸之一边说着,一边和裴子慧共同扶起了段氏的手臂。段氏微微直腰,刚一迈步,就见她那条已经洗得发白的青绿色长裤上面,已经沾满了鲜红的血迹。
「血,血!」裴子慧惊讶出声,带着哭腔喊道:「爹,怎么办?」
裴逸之毕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比较淡定。他转头对裴子墨道:「你娘怕是要生了,快,快和妹妹扶着你娘回屋上炕等着,我去前院找沈大娘。」
裴子墨不敢怠慢,连同楚牧裴子唐几人一起簇拥着段氏回了那两间低矮的土房。
叶氏就在后面对着几个孩子喊了一声:「你们的娘恐怕是要生了,先在炕上铺上稻草,再将她扶到炕上等着。」
沈大娘是兰家沟内的接生婆,二十几岁守寡之后,就做起了为人家接生孩子的事。如今已经六十岁的人了,这几十年算下来,经她手出生的孩子无数,就连叶氏的几个孩子,包括裴家的这一群小辈,都是这位沈大娘接的生,不得不说是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接生婆。
此时,她正随着裴逸之步履匆忙地走进裴家的院子,她一脸凝重,一边走一边说道:「「子墨他爹,你可要有个准备着,这女人生孩子这事通常都是七活八不活,你媳妇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正是八个月,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哎哟,怀胎九月不容易,怎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