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无弦琴琴奏万世音,一方无子棋盘棋走千重路,一卷无字天书书尽鬼神道,一副无墨画描藏百河川。
四圣物统称——无名。
用真龙龙骨所制,得来不易,炼化更是耗尽心血,四物本身暗藏杀机和无上法力,若是聚在一起——
鹤不归明白过来:「合而为一自生龙脉,源源不断为中原大地输送灵气。」
萧旗点头:「对!」
鹤不归道:「故而玄戒门独占鰲头长达四百年,是因为他们有这样的法宝,龙脉镇在脚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确实如此。」萧旗道,「龙脉并非只利好玄戒一门,而是造福中原的,所以花家世世代代以守护圣物为己任,可以这么说,寻,花了几代人的心血,守,亦断送花家人无数性命,他们不是为了自己。」
所谓修炼成仙必须寻灵气汇聚的洞天福地,仙门选址莫不如是,可若是四物齐聚就能自生龙脉,玄戒门为何在祖宅被姬瑄强占之后,一直心心念念要回去?
玉无缺问道:「所以姬瑄当年把他们花家圣物也给抢走了?」
书里从来没有提过一星半点,此等圣物若镇在不死城中,应当会记载且郑重相待才是。
萧旗摇头道:「此事存疑,要说还在手中,玄戒门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田地,若是不在手中……又从未听说他们去寻啊,花锦云闭关之处的密室就是存放圣物之地,若里面已经空了,几代人迁移多次却最着急密室里的东西,也说不通。」
鹤不归道:「禁制一减弱,全靠龙脉维繫能量,故而脉络上精气吸尽,邪祟出没,花锦云定然知道原因,和他近来闭关一定有关联,难道龙脉出了什么问题……」
萧旗道:「上仙是觉得,花锦云古怪行径并非是同不死城抢东西,而是为了护着龙脉?」
鹤不归默默点头。
玉无缺道:「龙脉若真出什么问题,不死城破必然有一场浩劫,此事耽误不得,不如同他说穿,人多力量大,兴许能帮上忙。」
萧旗嘆气:「可花锦云那犟驴,会听么——」
就在此时,萧旗手腕亮了片刻的火光,他打住话头,摩挲起手镯上闪烁的火纹,获取信息之后他突兀地站了起来。
玉无缺嫌弃道:「搞什么呀,一惊一乍的。」
「上仙……」萧旗以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盯着鹤不归,自上而下地打量了许久,「有件事想问问上仙。」
鹤不归懒懒抬眼:「什么?」
萧旗退后一步,恭谨道:「太微上仙当真来自冀望山仙鹤一族么?」
鹤不归一愣。
玉无缺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宝剑出鞘,剑指萧旗面门,与此同时萧熠也从墙外翻了进来,和他剑尖相对,玉无缺不管不顾,渐渐靠近威胁道:「萧楼主找人乱查我师尊底细,若这种无稽之谈传出去了,可知后果?」
萧熠抬剑戒备在旁,一语不发。
空知也将剑抽了出来对着他们二人,气氛霎时剑拔弩张。
萧旗吓了一跳,但他主动抬手将萧熠的剑压下,而后道:「不是我查的,我更不会出去胡说,此事已经人尽皆知,所传谣言诸位不妨一听。」
他将传火令手镯递来的讯息讲了一遍,玉无缺听完惊怒交加,空知也是有点手足无措,鹤不归反而比较淡定:「凌斯说的,便是神女要他说的,水伯妖丹和尸身被人所利用再生骨肉,也会将意念传递下去,迟早公之于众。」
萧旗咽了咽口水:「所以是真的?」
「嗯。」鹤不归抬眸,淡淡道,「我确实来自冀望山,传言属实,玉无缺,空知,你俩不必紧张,都过来。」
玉无缺不肯动,死死地盯着萧旗。
空知也不走,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守在鹤不归面前。
萧熠:「……」
萧旗举手告饶:「啸月楼至今不敢公布消息,一旦公布便是将此事坐实,我既受恩于上仙,肯定不会陷你于不义之地,玉公子,当务之急是想一想如何将谣言压下,还有,此事已经传开了,上仙万事都得当心吶。」
「咚咚」鸣锣,府中巡夜的人敲响铜锣,亥时已至。
玉无缺只觉全身汗毛倒竖,鹤不归仙身病骨都被人知道了,比魑魅魍魉更可怕的是人的贪念,他往后必须寸步不离鹤不归才行。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鹤不归缓缓铺开一卷追踪图,「到时辰了,你们过来瞧瞧地点,准备行动吧。」
几人这才坐过去,玉无缺刚坐下,手就被鹤不归轻轻碰了碰,他嬉皮笑脸时连眼尾都是扬着的,如今这般苦大仇深,像是印堂都发着黑气,鹤不归轻轻笑话他:「怕?」
「气。」玉无缺反手将人握住,「流言可以杀人于无形,神女惯用伎俩,只是没想到她用在你身上,你别嫌我烦,从今天开始我半刻不离你,夜里也要睡一屋。」
鹤不归噎了下,就真的很刻意。
玉无缺欲盖弥彰道:「我知道师尊不把旁人放眼里,可人心不古,恶意难防,我和空知不能不小心。」
「嗯。」鹤不归偏开头,将眸光落在追踪图上的小点,隔了半天才说,「我一点都不担心。」
玉无缺还想说人人都想吃上一口的香饽饽,你再厉害也不好这么大大咧咧地四处閒逛了,你倒是不担心,我可是听见那些流言形容仙肉有多美味就已经气炸了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