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那时的鹤不归还小,白应迟带孩子似的同他形影不离也惯了。
但长大之后,白应迟理所当然地觉得,师弟还是会一直需要他,一直粘着他,喜怒哀乐想到的也该第一个是他。
谁能想到,如今连床铺都跟别人并头了呢?
那般理所应当地凑在一处,虽然不想承认,但白应迟是有些嫉妒的。
然而营帐里二人的话音那么清晰。
嗓音不大,是随口一聊的惬意,说的也都是鸡毛蒜皮,可就是有一种旁人根本插不进嘴,也完全摸不到一点边儿的甜蜜。
「我搓了个不同的混在里头,师尊吃到没?」
「都是花生馅儿的,哪有不同。」
「在这,张嘴我餵你,就这么一颗。」
「我不要。」
「吃了撞大运呢,真不要?」
「那行,给我。」
「玉无缺!我最讨厌火腿馅儿,这撞的哪门子大运。」
「哎哟,撞霉运也是运啊,哈哈哈,错了错了,你怎么还掐人呢,骗你吃口肉还掐我。」
里头的人饱不饱他不知道,白应迟反正是饱了。
听了一耳朵笑闹,冷风灌得他又冷又酸。
他踟蹰回自己的营帐,黯然神伤地想,师弟怕是留不住了。
留不住咯。
作者有话说:
白应迟:tui,这恋爱的酸臭味!
昨天没更所以今天粗长一点弥补一下。
第65章 咕咚
一夜过后, 白令川又是天高海阔,碧波万顷。
只是比起千年沉寂,这一次水妖暴动, 倒是给不死城周围带来了人气。
之前备战水妖还只是临时戍守, 如今城柱碎了两根, 禁制陡然变弱,未免再生变故,天极宫将带头在此地设监寮,此事已和上清观、玄戒门通气,几大道门商量之下,决定各派精锐人手一同驻扎, 直到抓到幕后主使, 彻底平息祸端。
海岸线一直到不死城周围, 往后十里儘是忙碌的修士身影, 天还没亮大家就已经匆匆用了早膳各忙各的,鹤不归在陌生的营帐睡不踏实,一醒过来便提溜着食盒去找白应迟用膳。
「呀, 是无缺的手艺?」白应迟接过食盒, 打开看了一眼,「好香,还都是你爱吃的东西。」
「是他做的。」鹤不归笑笑,「也不知他吃了没, 一早便出去了, 我一人也吃不完,便来找师兄一起吃。」
白应迟问:「他跑哪儿去了?」
鹤不归道:「各修院都忙, 他既回来了自然是去薛易那儿帮把手。」
白应迟道:「你又舍得了?」
「难不成薛易还能硬抢?」鹤不归挑眉,「况且我早就放玉无缺在山下学堂念书, 总不能因为是我的人,便一直拘着他不接触外界。」
什么叫你的人?敏感的神经又被刺痛,白应迟纠正:「是你的弟子。」
「好,我的弟子。」鹤不归催道,「都一样嘛,快坐下吃。」
白应迟把食盒打开,一样样拿出来,量不太多,但都挺精緻,属于就地取材又节省时间下能做的最好的饭食了。
一人一碗滚烫的豆浆,三两白糯蒸糕,洒满糖霜,还有去腻的山楂糖。
白应迟不得不承认,如此用心照顾师弟,他俩亲近些是情理之中。
之前师弟总说这小子爱拍马屁,如今看来怕都是顽话,心意藏在这些软糯香甜的小食中,是个人都看得见。
何况日日都亲口尝着的鹤不归呢?是真心是假意,他最清楚了。
白应迟喝下一碗豆浆,揉揉肚子:「有个不太好的消息,等你吃完再说。」
「话说一半,师兄存心让我吃不好。」鹤不归放下碗看着他,「现在就说,怎么了?」
白应迟道:「凌岚昨日就失踪了。」
凌岚又跑了,但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她留了书信给开阳长老。
很简短,但目的明确,她要去找爹。
白应迟道:「显然是怕再出一回上次的事,平白让同门受牵连,让尊长们担心。」
鹤不归顿了顿道:「师兄知道了?」
「那肯定的。」白应迟笑他,「师弟,你堂堂上仙,怎么伙同弟子一起骗我,当我好糊弄呢。」
鹤不归:「……」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懒得讲。
「我假做不知,凌岚仁孝我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怪她。」白应迟道,「这次的事,她说会小心行事不再莽撞,一路也会保持联络,但凡有凌斯任何动向,第一时间禀报天极宫。」
鹤不归想了想说:「也就是说,凌斯其实来过这里。」
白应迟点头。
鹤不归道:「凌岚家传术法是能感应到凌斯的,凌斯来过这里却未现身,想必是和神女一早商量好了,分头行动,他目的就是第二根城柱。师兄这是打算由得她去了?」
白应迟嘆了一口气:「我若强行将她找回来,一日寻不到凌斯,她一日牵挂,还是会走,索性这次放她去找吧,凌岚说想以身作饵,若不能感化凌斯便加入他,有父女这层关係在,她深入调查比任何人都有优势。」
鹤不归不放心道:「小妮子倒是勇敢,就怕遇到危险。」
「放心,我用灵鸟暗中追上了她,已经附了半道神识。」白应迟道,「即便真有险情,她也不会出事。」
鹤不归道:「最好告诉凌霄,凌家兄妹心肠又软,别他稀里糊涂地也追过去,御灵宗现在都担在凌霄身上,他万不可有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