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先离开这儿?」褚锦绣想了想,「既然你的记忆恢復了,打开云念尘的洞府不是问题吧?我想去找点护身的东西。」
谢霖看着外面有点走神:「不用去了。」
「嗯?」
「哦,」他这才恍然自己这话有点歧义,回头给褚锦绣解释,「我是说, 我记得我留下的东西里没有特别有用的, 那些东西防范普通修士尚可, 但你也知道,普通人带不走云……云师弟。」
褚锦绣:「你的意思是……」
他刚刚才说了关于飞升的那一通话,褚锦绣不免心惊——普通修士不行, 那……
「莫非是魔界的大魔头?」她猜测。
谢霖笑了:「魔界哪有大魔头——哦对, 你没去过魔界。魔渊之下,其实只有妖修和魔修,妖修是什么你该知道, 至于魔修……同我们没什么不同, 无非是修炼了不同功法的人罢了。」
「若只是功法不同的修士, 为何修仙界自古以来对魔界严防死守?总该有些不妥的地方。」褚锦绣不大讚同,「我虽未去过魔界, 但魔修嗜杀, 这我还是见识过的。」
「有些人的功法是那样, 得生啖鲜血才能有所进境,不免残暴。」谢霖回忆起很久以前见过的场面,有些感慨,「但修仙界很少有人知道,那样的魔修在魔界也是人人喊打的吧?」
褚锦绣一怔,这她确实不知。
「魔修也是人,对修炼了嗜杀功法的魔修而言,其他魔修未必不是他们的「食物」。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在魔界人人喊打,他们才不得不千方百计逃到修仙界来,这里有手无寸铁的凡人,更易得手。」谢霖话锋一转,「你知道普通修士和魔修的根本区别在哪里吗?」
既然不是生性残暴,其他的褚锦绣也答不上来,她对魔修的了解和这修仙界中许多人一样,只有几次剿魔时的惊鸿一瞥。
「是吸纳灵气的方式。」谢霖并没有考验她的意思,很快说出了答案,「修士修炼,吸纳天气灵气锤炼经脉,目的是让自己与天地儘可能同化,让灵气自然进入身体流转,在这过程中,灵气中驳杂的部分会被剔除出去;但魔修并不计较这些,他们的吸纳方式是掠夺。
无论是灵气中好的部分还是坏的部分,通通吸纳进身体里,不作流转,让天地灵气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褚锦绣拧眉,若是修炼时不作筛选,那……「天地灵气中的驳杂部分可对身体无益。」
「这或许是魔修多脾气暴躁的缘由之一?」谢霖想了想,「不过,也只有这样,我同他们相处时间不长,并没有觉得其他地方「他们」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当然,魔界应当还有其他东西,当年我在魔界停留的时间不长,没能完全调查清楚,我只是觉得凭藉魔修的能力应该带不走云师弟,我留下的东西里没什么有用的。」
「嗯……」褚锦绣低头深思,「如此一来,就要另做打算。」
「确实,有些事我从前就在想,想到现在也……」谢霖说到这里,忽地莞尔,「不过这事也不该我一个人想。」
褚锦绣没听懂:「啊?」
「你同我去几个地方吧。」
谢霖没多说,加速运转着手中法术。
一边是火堆,一边是法术,几件湿衣服不多时就渐渐转干,随后谢霖又换了一回,将烘干的里衣穿回去,灭了洞中的篝火。
「走吧。」
褚锦绣不明所以地跟上。
天星仙门坐落于群山之中,山路绵延且无序,有许多地方,就连在门中生活了几百年的褚锦绣都没有去过,她知道谢如衣对门派的了解比她多,本以为谢霖要带自己去什么深山老林里的神秘所在,谁料谢霖压根没有离开仙灵幻境的打算。
他御剑在空中仿佛漫无目的地飞了两圈,随后目标明确地向着某处飞去,褚锦绣跟在后面,就看见他到了某处捡起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又换了地方挖一棵灵植,行动毫无章法,就这么连续换了几处。褚锦绣不明白了:「这是在做什么?」
这话不好答,有些话受限于天道规则,也没法说出来,谢霖只能含糊回答:「你且看着。」
他走走停停,一边做一边回忆,共在仙灵幻境中动了九九八十一处,最后,领着褚锦绣回到了瀑布底下。
褚锦绣惊觉,那原本平平无奇的圆盘竟多出了一股说不出的精緻,修炼到她这份上,以神识探知一切已成为本能。
但此时,她分明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存在,阻碍着她的神识靠近,放眼望去却什么都没有。
这种神秘的、超出她掌控的危险感,叫她想起前不久附身在谢霖身上的那个存在,儘管她至今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直觉也在阻止她追寻答案。
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或者说,復苏。
这片大地像是醒了过来,不具名的存在开始躁动。
她朝谢霖看过去。
谢霖倒是比她镇定得多,他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池水中央,任飞溅的水花打在脸上,接着,像是侧耳听了一会儿,答道:「嗯,我想起来了一些。」
褚锦绣微讶,朝谢霖目光所及之处看过去,确定自己什么异常的东西都没看到。
但确实有东西在那儿。
「游历……是游历了不少,但我也不是全记得,而且我应该还有一部分元神在外头。」谢霖像是閒聊那样,对着虚空说起了话。好在这些话虽然没头没尾,但信息量还算足,褚锦绣大概能推断出对面说了什么。